待程砚云洗漱罢,季烟在**已经熟睡了过去。
男人面无表情驻足在床头,凝着季烟安静的睡颜,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才关了灯,躺在季烟身侧。
身旁凹陷下去,季烟似有所感地靠了过来,习惯性地环住程砚云腰身,将脑袋抵在他胸前,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程砚云见状,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背部,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窗外雨声渐小,室内平和宁静。
程砚云拥着怀中温热,生出一个荒唐念头:倘若时间能停在此刻就好了,战事未起,他有家,也有爱他的妻子。
只可惜,这是他偷来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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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气蔓延开来,树叶上的水滴下滑坠落,积了一地的水洼。
昨夜的雨到后半夜就不下了,清风裹着雨水,残珠留在窗上,像极了一面破碎的镜子。
季烟醒来时,程砚云又不在身侧。
她伸手探了探身侧的温度,双目微垂,眼里无半分温度。
昨夜程砚云避重就轻,又刻意拖延,她早就料到这趟陵州监狱是去不成了。
果不其然,这被褥早已冷却,人早就离开了。
季烟一向睡眠清浅,不该睡得这般昏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落在燃尽的香炉上,渐渐变得幽深。
白蕊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少夫人,是您醒了么?太太一早就派人送来了账目,还需得您过目。”
季烟缓缓收回目光,恢复平日模样,扬声道:“你先进来吧。”
白蕊轻轻推开门,季烟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挽发,她便自觉上前收拾床褥。
“今早天未亮,军区有人来寻四少,不知与四少说了什么,两人急匆匆就走了。”白蕊背对着季烟,将床单的褶皱抚平,继续道:“不过四少给您留了话,车一直备着,您醒了若是想去寻他,去军区便好。”
季烟低低“嗯”了一声,将碧玉簪斜插入发中,似是不经意问道:“卧室里的香是换了吗?”
白蕊双手微微一滞,笑着解释:“是呀,少夫人真是细致入微。先前用的是避寒香,现在天暖和了,就换成了沉香。怎么,少夫人不习惯这个味道么?”
“原是沉香。”季烟扯了扯嘴角,看着镜中的自己,唇畔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难怪昨夜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白蕊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复又笑道:“少夫人喜欢就好。”
外头清寒散开,暖阳初升,云雀在枝头高语,声声入耳。
季烟吃了早餐,到书房看见那几册账目,忽然明白了。
慕容婉一大早送来这东西,多半是程砚云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这是想用账目绊住自己,不想叫她插手张钦同一事。
白蕊站在她身后适时开口:“厉嬷嬷只送了账目来,其他的什么都没嘱咐……少夫人,要不您去向太太指教一二?”
此番或为慕容婉刻意刁难,难怪她昨夜答应得爽快。
虽说季烟接手东来顺酒楼之后,账目都经过她手。但帅府账目要比酒楼繁琐冗长、晦涩难懂,没个懂行的在前头领路,查起来定会耗时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