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楼下沏壶好茶来。”
季烟推开门进了包间,随后反手将门合上,不再理会门外的树生。
过了几秒,门外脚步声渐渐消失。
季烟抬眸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窗帘处,勾了勾唇,面上露出一抹浅笑:“阁下大费周章引开我身旁的人,却又不现身,这是何意?”她闲散地坐在椅子上,语气颇有兴味:“再不出来,我可走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头一片寂静,就连屋檐雨滴滑落的声音都听得清晰。
“阿烟,是我。”
只见窗帘微微晃动,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显现。
季思渡身形清瘦笔直,包厢里的灯落下,衬出他一身薄薄的光晕,季烟一时看不真切,只觉得他的嗓音分外耳熟。
脑袋不合时宜地疼了起来,不同于往常的每一次,这次格外地疼。
“唔……”季烟忍不住伸手轻柔额角,半眯着眼,眼前开始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阿烟,你怎么了?”
季思渡眉宇之间担忧之色尽显,几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查看她的情况。
“头疼?”
这声音……在她梦里头出现过。
季烟拼命强忍着脑袋那股针扎的刺痛,抬眸去看季思渡,仅一眼,一股锐利的刺痛从头顶直冲而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艰难开口:“你认得我……”
季思渡第一时间发现了季烟的反常之处,他眉心微动,试探性地问:“你不记得我了?”
季烟摇摇头,只觉脑袋沉重而束缚,严重干扰了她思绪,做不到冷静理智。
见季烟疼成这样,季思渡有几分不知所措。
在他心底,所有事都没有季烟重要。于是,他站起身,沉声开口:“你先去看医生,下次我再找机会与你见面。”
季烟伸手扯住他衣袖,即便疼得嘴唇泛白,她却不想让他离开:“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季思渡眼底满是心疼和懊悔,他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季烟,就好似一支被暴雨打折的花儿,努力想直起根茎,却又无力垂下。
他终于明白,为何季烟这么久不与他们联系、见了他们留下的暗号也置之不理,却跟程砚云出双入对,夫妻情深……
程砚云这个卑鄙小人!
他怎敢趁人之危?
季思渡胸腔一股怒火无处宣泄,又不忍季烟继续痛苦下去,只好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抚她:
“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下次再寻机会同你细说,小心程砚云,保护好自己。”
季思渡正想离开,门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以及树生刻意拔高的声量。
“程总督,太太在里头查账呢,她吩咐过不许人打搅的。”
包间内两人面上皆是一惊,不由自主相互对望一眼。
季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攒了点儿力气,压低声音道:“你翻窗出去。”
这处是二楼,左右死不了。
季思渡没有时间犹豫,他深深瞧了季烟一眼,利落地翻窗走了。
包间的门同时被人打开,程砚云大步走了进来,只来得及看见那微微拂动的窗帘。
他眸色暗沉如墨,正想到窗口瞧个仔细,却听到季烟微颤的声音。
“文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