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闲散悠然的语气,仿佛不是去捉什么穷凶极恶的贼,而是去教训哪个不听话的孩童。
程砚云目光轻轻瞥向胡东礼,才叫他收敛几分,两人随即跟着刘管事离开餐厅。
季烟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双眸骤然沉了下来,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无尽锋利。
雨停云散,府里头各处院落的灯笼都亮了起来,大量军士与护院正兵分几路,声势浩大地捉贼。
今夜,又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少夫人再多吃几口吧,贼人是往佛堂那处去的,咱们居雅院应当是安全的,您不用太过担心。”
白蕊瞧着满桌菜色几乎没怎么动,便开口宽慰季烟。
水晶灯的光影打在季烟脸庞上,眉目愈发冷清。她淡淡扫了一眼还在散发着热气的菜色,摇了摇头:
“没有胃口,撤了吧。”
白蕊还想再劝:“您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再吃点?”
“哐当——”
窗台骤然传出玻璃破碎的声响,一身黑衣掩面的男人破窗而入。
他在一滩碎玻璃中自如站了起来,衣衫被玻璃勾破,渗出丝丝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痛。
白蕊怔住一瞬,来不及反应。
黑衣人调整好状态,踱步朝她逼近,就像地狱来的罗刹。
“来人啊……”白蕊大惊失色,即便心底害怕,却依旧壮着胆子挡在季烟前面:“你别过来……”
黑衣男人轻蔑地瞥了白蕊一眼,轻而易举便将人甩开,直朝季烟所去。
紧接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刀架在了季烟白净的脖颈上,黑衣男人挟持着她站起身来。
他目光凶狠地盯着白蕊,刻意改变他原有的声线:
“你去把程砚云叫来,让他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别、别动手……我这就去叫四少……”
白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讲话都颤抖了。她不敢忤逆黑衣男人,生怕他伤了季烟。
“你千万别伤害少夫人……”
白蕊踉跄着去寻程砚云,整个餐厅只剩下黑衣男人和季烟。
“大小姐,救我。”
黑衣男人握着瑞士刀的手掌微松,紧绷的神经也卸了大半。
季烟眉梢微凝,瞳眸中流光微闪:“你叫我什么?”
她想起乌镇计宅起火那日,也有人曾这样叫她。
“大小姐得救我。”
黑衣男人语气加重,目光锋芒锐利。
季烟面庞依旧冷然,轻轻笑了笑:“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救你?”
黑衣男人皱了皱眉,压下满腹狐疑,出声提醒:
“我要是落在程砚云手中,少帅他们也不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