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是计稚柳!”
程景铮之所以这般笃定,是因为他曾看过计稚柳给计阳寄去信件,加之计阳生前所形容,真正的计稚柳断弱不禁风,遇事常如惊雀,绝不是这个模样。
他顿时明白季烟先前所说的秘密是什么意思了。
程景铮轻轻擦去额角薄汗,目光停驻,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程砚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季烟脸侧几根长发垂落,那双眼冷静无波,语气不掺杂一丝感情。
“可惜,我现在不想与你合作了。”
季烟不予他多余喘息机会,轮到她招招攻势。
早就看出程景铮弱点,她掌风只朝程景铮左边身子袭去,哪怕他反应再快,也有应接不暇之时。
林间鸟雀惊飞,细枝晃动,昭示着程砚云的人正在往此地赶来。
程景铮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也确实有几分轻敌,本以为“计稚柳”很容易解决,没做什么准备。
但没关系。
程景铮唇角忽然勾了下,一扫先前颓然姿态,牢牢攥住季烟手腕,快速将匕首狠狠扎进了她胸口。
季烟只觉胸口骤痛,紧接着一股巨大冲击力将她击退,身体重重撞在旁边的木亭柱子上。
后背火辣辣的,如刀劈斧砍般疼。鲜红色**从她嘴边溢了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乎乎。
“早就听灵韵讲过你不简单,今日一见确有几分本事,可惜,我实在没空陪你继续玩下去了。”
“只有你死了,程砚云才不会知道我的秘密。”
程景铮挺直背脊,垂手而立。
季烟额间泛出冷汗,只好顺着柱子滑落,坐在地上。
血珠凝住唇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将她笼罩,脑中同时轮回闪过无数个画面,皆是陌生又遥远的。
她强迫自己睁着眼,吐出一句:“原来你都是装的。”
程景铮眼神淡漠,手中握着匕首,血珠正顺着刀尖轮廓滑落到地上。
他扯动步子走近季烟。
季烟虚弱无力地垂着眼,看见那双男士皮鞋朝自己靠近。
“程砚云马上就要来了……你跑不掉……”
“是吗?”
程景铮唇角上扬,丝毫不将季烟放在眼里,离她仅有三步距离停住。
“计小姐,你在死之前,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或许我心情好,还能替你转告程砚云呢?”
“那我多谢你了……”
季烟眼底冷意横生,手腕翻动,毫不留情将刚捡回来的碧玉钗刺进程景铮左腿。
“嘶……真是找死!”
程景铮左腿吃痛,恼羞成怒般朝季烟背后又刺了一刀。
“唔……”
一股子腥咸的**从嗓子里涌出,顺着嘴角淌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红。
浓稠的腥气被山风揉碎,细细漫开,四处飘散在空气中。
季烟已经无法支撑自己,任由身子软倒在地上,背薄纤瘦,就像被打碎的美玉,凄凉又脆弱。
程景铮面容阴沉,嗓音极冷:“这回就算你有遗言,我也不想听了……”
程景铮怕季烟死不掉,索性用右脚将她踢进池塘里。
本想亲眼看着季烟窒息而死,震耳的脚步声压迫逼近,程景铮只好忍着左腿疼痛,咬牙狼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