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云眼尾微微下垂,淡淡点头。
六姨太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握在一起,嗓音柔和且微弱:
“在西北时,我因会些岐黄之术受邀去给季督军调理身子,就这样跟了季督军两年,也是那时认识了季大小姐。”
“而后战乱,季大小姐跟着季少帅上了前线,季督军却中途将我抛下……我才**差阳错救下大帅,进帅府。”
季烟冒充季稚柳投奔帅府那天,六姨太远远瞧见一眼,当时就认出她了。
六姨太并不想打破这宁静又平常的日子,只能偷偷避着季烟。
就连他们结婚都以“照顾”大帅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直到那回“开仓卷粮”,二姨太带着众姐妹去了居雅院,她不可避免地撞上季烟。
当她发现季烟用那陌生人的眼神看自己时,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既然季烟不戳破,那她也不多管闲事,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
后头才晓得,季烟原是记忆错乱,才不记得她了。
程砚云就此沉默了许久,盯着桌面上的茶杯,神色难辨。
他久久不吭声,六姨太心底发紧,压着嗓子叫他。
“四少,我该说的都说了。”
程砚云眼底眸光微转,嗓音淡淡:“这些,阿烟都知道吗?”
六姨太微怔,随后摇头说:“我在桐州督军府鲜少见过季大小姐,偶然一两次也是她见我被底下的人欺负才出手帮我,所以我感激在心……”
她半垂着眼,“至于我到陵州帅府这件事,我只告诉她,我是混乱中走失了。”
这是桐州督军府秘闻,季山河也不想叫人知道,他明面上扮演着深情丈夫的角色,背地里又做出背叛发妻之事。
甚至这段事被他抹得干干净净,除了督军府里头那几个知情人外,也就她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季烟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医,为季山河调养身子的而已。
“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程砚云目光含着审视,通身透了股温冷。
六姨太点点头:“四少说罢,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你既帮季山河调养过身子,想必对他的身体状况极为了解。。。。。。”
外头响起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刘管事焦急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四少,皖地来信。”
刘管事语调无法保持平静,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能耽搁。
程砚云眉眼一沉,面色不虞。
陆镜雪在皖地怕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