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铮按耐不住地站起身来,死死盯着程砚云:“你、你竟敢出现?”他尾音语气加重,继续开口,“快来人,抓住程砚云有重赏!”
半晌,无人有所动作,会议室里头安静得很。
程景铮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双腿隐约有几分发软,讲话都有一点颤抖。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
众军人惯会明哲保身,这会儿当然选择装聋作哑。
倒是程砚云微微一笑:“弟弟回来你不欢迎么?”
他说着,平静拉开一把椅子,泰然处之坐了下去,指着隔壁空位对季烟温声说,“阿烟,过来坐。”
季烟淡淡点头,依言坐在程砚云身侧。
程砚云嘴角不经意上扬,心底泛起暖意。转而吩咐怔在原地的佳曼:“过来上茶。”
程砚云一副熟稔的模样,丝毫不把程景铮放在眼里。
佳曼咬着唇,不自觉听从程砚云的吩咐,壮着胆子上前倒茶。
程景铮脸色铁青,瞪了佳曼一眼。
佳曼顿时心头凛然,低着头佯装瞧不见程景铮的愤怒。
佳曼倒完茶已是满头大汗,后背悄然湿了一片,她站到旁边静静等着,竟是无声松了一口气。
程砚云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程景铮那恨不得烧穿他的目光,慢悠悠抬眼看着他问,“二哥不坐?”
程景铮“哼”了声,接着说:“好弟弟,你能自己回来当然最好,念在我们兄弟一场,我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哦?”程砚云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二哥了?”
“你少阴阳怪气,你做了什么自己心底最清楚。”
程景铮转念想到自己才是陵州大帅,程砚云此行才带了方副官和“计稚柳”,他怕什么?
这不就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的么?
“正好大家伙儿都在,我就不替你遮掩了。”他眼底划过一抹痛苦之色,垂眼看着毫无知觉的左臂,“我这条胳膊就是你害的,还有父帅……”
“父帅本就身受重伤,你为何还要对他下此毒手,甚至于出殡都不来,你还配不配做人?”
谁知程砚云听罢居然笑了出来,手掌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哥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
程景铮咬牙嘴硬说,“我说的是实话。”
程砚云眼眸一弯,唇角笑容玩味:“有人找了二哥很久,我在路上碰到顺手帮了他一把。”他偏头看向方副官,继续说,“还不将人带上来,跟二哥聚一聚?”
方副官轻轻点头,出了会议室。
程景铮嘴唇发干,呼吸有几分急促。直觉告诉他,程砚云没安好心。
“你想干什么?”
程砚云长指拈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二哥等着就好。”
话音刚落,方副官带着人来了。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一身破烂的老式长衫,浑身上下落魄不堪,一见着程景铮,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程少帅,我可算找到你了……”
程景铮在看见青年时已然沉了脸,心底轻颤了一下。
这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