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途清抿唇,沉默着。
陆镜雪也知道是自己拖了后腿,无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了。
……
季思渡按照宋途清画的图纸命人定制,却由新副官告知到处都买不到钢材,不管多高的价格,就是无人肯供。
“买不到是什么意思?”
季山河皱着眉问。
副官低着头,小声解释:“以往我们都是从皖地兵工厂购买钢管材料,但现在人家不肯卖……”
如果枪管材料不佳,会导致枪的精确度和杀伤力减弱,甚至引发枪管爆裂,万万不能马虎。
“是不是价格给低了?”
副官摇头:“不是,据说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许给我们供货……”
季山河脸色十分难看,季思渡也没好到哪里去。
季凌怒气冲冲道:“肯定是程砚云搞的鬼!我就说那书呆子怎么那么爽快的给我们画图纸,他绝对早就晓得我们弄不到钢材,无法批量生产!”
他看着季山河,继续说,“父亲,不能这样算了!”
季山河若有所思道:“绑宋途清的时候,是否顺道绑了程砚云外家那个姑娘?”
季思渡突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季凌代他点头回答:“没错,是那书呆子的未婚妻。”
果不其然,季山河松了眉头,语气还跟往常一样,“宋途清动不得,那就砍了那姑娘一根手指,给程砚云送去。”
留着宋途清,自然是因为尝到了甜头。那小子颇有天赋,是个制造武器的好手,只要有他,何愁改进不了武器。
但陆镜雪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罢了。
“义父,要不我先去跟他们谈谈?”季思渡尝试着说服季山河,“您这样除了惹怒程砚云,毫无益处。”
季凌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挑眉问:“思渡哥还有这样大的能耐呢?”
季思渡目光平稳地看着季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季山河犹豫片刻,轻轻颔首。
父子三人方敲定,副官才走出去两步,忽闻外间一声极大动静,就连地下都微震起来。
很快,有一军士同副官擦肩而过,当即跪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埋到地下。
他语出惊人:“督军、少帅,仓库出事了,你们去看看吧……”
季思渡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还算镇定地问:“出什么事了?”
军士哆哆嗦嗦,“就一个眨眼的功夫,莫名其妙爆炸了……”
季山河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来,目眦欲裂:“你再说一次?”
这些年来,他靠变卖发妻嫁妆囤了不少钱财。这笔钱被他用来购买军火,而这批军火就在仓库里头……
季思渡第一时间往外走,似乎想要去现场确认是真是假。临走前,又听到那军士重复了一遍。
季凌扶住季思渡,劝道:“父亲别急,身子要紧……”
季山河猛地挥开季凌,泄愤般踹了一脚,这一脚正中军士脑门,叫人当即倒地昏了过去。
“没用的废物!”
季凌没想到季山河力气这么大,险些摔到地上去。他头一回看见季山河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只觉分外陌生。
季凌不自觉吞咽唾沫,别开眼。
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叫前厅里头父子二人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不约而同看向来人。
“父亲,别来无恙?”
季烟与程砚云并肩缓行,朝季山河父子绽出了一个极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