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吗?
当然生气!
他恨不得捏住她的脖子,撬开她的嘴,把那些好吃的硬灌进去!
他是皇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顶撞过?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逼过?
可比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没办法的无力感。
想起她被墨恒塞进囚车,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那双空洞洞的眼睛。
更想起莲青死的时候,她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睛里只剩下要把一切都毁掉的恨……
这些画面,白天黑夜地在他脑子里转,折磨着他。他以前觉得,他对她只是想占有,只是想报复。
他恨她姓姜,恨她是那个害死阿鸢的暴君的女儿。他折磨她,关着她,看着她痛苦,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心上那个叫“阿鸢”的窟窿填满一点。
可墨恒把一切都撕开了。
阿鸢的死,从头到尾都是墨恒的阴谋!他所谓的刻骨仇恨,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姜音,这个被他恨错了人,被他百般折辱,姜音才是那个最无辜的那一个。
这个事实,把他的信念砸得粉碎。
仇恨这个支柱塌了,那些被他故意不去想、故意扭曲的感情,一下子全都冲了出来,冲垮了他的理智。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看到她快死了的时候,那种心跳都要停了的恐慌?看到她被人抓住的时候,那种想杀光所有人的愤怒?还是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守在床边,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那种从没有过的,想要紧紧抓住什么的冲动?
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她用不吃饭来对抗他,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离开他的自由时,那种灭顶的恐慌和心痛,比打输了任何一场仗都让他难受。
他害怕她真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他面前。和她的婢女那个叫莲青的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一万倍!
这个念头一出来,墨忱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朱笔,硬木的笔杆子快要被他捏断!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鼓起来。
“陛下?”
旁边站着的王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里都是担心。
“您的药凉了。”
墨忱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早就冷掉的黑乎乎的药汁。太医给他开的,治他断臂的伤,也治他这几天心力交瘁的内伤。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拿走。”
王福不敢多说,赶紧把药碗端走了。
墨忱的目光又投向了临华殿的方向,眼神变得更深,更复杂。
放她走?
这个念头钻进他脑子里,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
他做不到!
一想到她离开皇宫,离开他的视线,可能会再被墨恒抓住,或者被她舅舅的消息继续利用,甚至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那一股剜心挖肺的剧痛瞬间就包住了他的全身。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