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跟那几个御厨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全是“自己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把米和鸡蛋留下,还有盐。其他人都退到门外去。没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这些人的目光让墨忱觉得有些烦躁。
而御厨们听到墨忱的话后也跟得救了一样,一溜烟全跑了,心里又好奇,又害怕。
偌大的御膳房,一下子就剩下墨忱一个人,对着冷冰冰的灶台和那点食材。
下厨这个念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时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他是天子,做饭这种小事,不过一句话就能有人给他办好。他什么时候碰过厨房里那些油腻腻的东西?
但如果是自己亲手做给姜音的呢?
如果姜音知道了自己站在灶台前的样子,想到吃的是从自己手里一点点做出来……
她知道后会不会……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真心想改过,想对她好的?
哪怕她只是愣一下,心里动一点点都行。
墨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水缸边上,用他那只剩下的手拿起一个空碗,伸进冰冷的水里舀水。
动作十分生硬,舀出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把他黑色的袍子袖口都打湿了。
先要把米淘干净。
他凭着脑子里那点模糊的印象,把米倒进盆里,加水,用手去搅。米粒滑溜溜地从他指头缝里跑掉,水很快就白了。他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换水,洗了又洗,直到水又变清了。
指尖被冰水泡得通红。
接下来是生火。这事儿对他来说更难。他把柴塞进灶膛,拿起火折子吹着了,往柴上凑。
火星子跳了几下,就是点不着。
一股浓烟呛得他直咳嗽,眼睛都熏酸了。他压着火气,笨手笨脚地把柴换了个位置,试了好几次,终于,一小撮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慢慢烧旺了。
火光照着他沾了黑灰的侧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锅里加水,把淘好的米放进去。
他盯着锅里开始冒泡的水面,有点不知道该干嘛。
水开了,米粒在里面滚来滚去。他看大这里感觉到不对劲,于是手忙脚乱地从灶膛里往外抽柴火,想让火小一点。
热气呼呼地往上冒,熏得他眼睛都看不清了。
之后该弄鸡蛋了。
他拿起一个鸡蛋,在碗边上轻轻一磕。
没使对劲儿,蛋壳碎了,蛋清蛋黄混着碎壳子流了他一手,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他眉头锁得死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这鸡蛋怎么这么难打?
拿起第二个,这次他小心多了,磕开,蛋液总算好好地流进了碗里。他拿起筷子,学着御厨的样子搅。动作僵硬,蛋液溅出来不少。
是时该放盐了。
他捏了一小撮盐,想了想,撒进粥里。
又觉得可能不够,又撒了一点。
他看着锅里滚着的粥和蛋花,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
粥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是最单纯的那种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