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明亮得吓人,带着刚苏醒的锐利,还有一丝来不及隐藏的关心?他的目光如绳索般,一下子缠住了她略显苍白的脸。
“哪里不舒服?”
他立刻发问,身子也下意识地前倾,那只完好的左手在半空中抬了一下,似欲抓住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紧张,如同一根细针,毫无防备地刺痛了姜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没什么,老毛病。”
她含糊地回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刻意的冷淡。
“歇歇就好。”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快步向内室走去,动作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厚重的门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烛光和他那道几乎能将人看穿的目光。
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板,姜音才敢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口咚咚咚地跳动,手心里满是冷汗。她捂着又开始阵阵作痛的小腹,慢慢蹭到床边坐下。冰凉的被面触碰到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刚才那个眼神……
那一瞬间的紧张……
都是真的吗?
还是他喝多了,自己看错了?
烦躁地甩了甩头,姜音试图将这些杂乱的念头甩出去。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重,那种熟悉的酸胀沉闷提醒着她身体有多虚弱,有多麻烦。
她脱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蜷缩进冰冷的被子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身体的疲惫和腹部的不适很快占了上风。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外厅传来一些模糊的动静,像有人站起来走动,又像是在低声吩咐什么,然后是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姜音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才松开一点。可接着,是更深的疲惫,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失落感爬上了全身。
走了也好。
这样最好。
她闭上眼,逼自己快点睡着,别再去想外厅那顿饭,别去想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更别去想明天之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腹那股酸胀的痛感把她从昏沉中拽了出来。她蜷着身子,可那痛感一点没见好,反而更沉,有股寒气顺着身体的筋脉到处乱钻。
姜音睡得很不安稳,她难受地翻了个身,眉头死死地皱着。
就在这时,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穿透了屋里的寂静。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