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博士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饶是他在罗德岛上见惯了各种“后宫起火”的情况——肥蛇和缪缪这种三天两头互掐扯头花的就不说了,从“核胁铀哀”的岁家姐妹(点名年和夕),到因为争夺侍寝顺序而闹到医疗部,再到被凯尔希抓包后写检讨——但像眼前这种……堪称终极侮辱的场面,还是头一回遇到。
尤其是对安洁莉娜这样平日里连多说几句情话都会脸红的少女信使来说,刚才那一连串的冲击,恐怕已经超出了她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
不能慌……得先安抚她。
博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仔细地把脸上和脖子上那些黏糊糊的液体擦干净。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房间里的尴尬气氛。
然后,他走到懒人沙发旁边,没有直接去碰裹成毛毯团的安洁莉娜,而是在距离她大约一米远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能让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安洁莉娜。”博士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听不出任何责备或者戏谑的意思。“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敲门就直接进来的。”
毛毯团一动不动,连里面那对狐狸耳朵的轮廓都紧绷着,没有任何反应。
博士没有气馁,继续说道,语气更加诚恳,“我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的。刚才在办公室门口……你跑掉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我有点担心,所以处理完事情就赶紧过来了。”他顿了顿,“但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状态。如果我知道你在……在做那种事,我一定会先敲门,或者在外面等一会儿的。”
“……才不是在‘做那种事’。”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毛毯里传了出来,音量很小,但咬字却意外的清晰。
“我……我只是在……在整理东西。”
典型的“装作不在乎”的逞强发言。
博士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笑。
“嗯,是我看错了。”他顺着安洁莉娜的话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安抚,“你只是在整理……呃,一些私人物品。是我误会了。”
“……本来就是。”
毛毯团微微动了一下,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更委屈了,
“博士你……你突然闯进来,还、还看到那些……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知道,我知道。”博士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换做我突然被人看到那种样子,也会觉得非常难为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博士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自己都快变成公共休息室的房间……算了,还是先安慰吧,又补充道:“但是安洁莉娜,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
“……怎么可能不羞耻。”安洁莉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那个样子……还、还喷了博士一脸……那么脏的东西……博士一定觉得我很……很放荡吧……”
“不会。”博士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
毛毯团又动了一下,一只眼睛悄悄从毛毯的缝隙里露了出来,红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怯生生地看着博士。
“真、真的吗?”
“真的。”
博士看着那只眼睛,认真地说,
“安洁莉娜,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善良,努力,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你从雷姆必拓那么远的地方回来,第一时间就想来找我分享见闻,这说明你信任我,把我当做可以依靠的人。”他的语气越来越诚恳:“至于刚才的事……那只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你有这种需求,用那种方式释放压力,或者……或者单纯是因为想某个人了,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点也不可耻。”
“……想某个人了……”
安洁莉娜小声重复着这句话,脸颊在毛毯的遮掩下变得更红了。
“而且,”
博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但并不是嘲笑,“你会叫我的名字,其实……我有点高兴。”
“诶?!”
毛毯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说明在你心里,我是特别的存在,对吧?”
博士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能被你这么信任,这么惦记,我很荣幸。”
“呜……”
安洁莉娜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