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没问,何三倒自己说了:“这里头锁着个烈的,上个月抢来的,在通铺里拿碎瓦片抹了脖子,没死成。如今单独关着,叫她想死也死不得。”
他嘿嘿一笑,往地上啐了一口:“过几日便好——女人净是荡妇的根!好生肏上一顿……便服了。”
沈峰脚步顿了一下,何三倒没觉怎样,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她也就继续跟着,目视前方,那铁剑的剑柄一下一下轻磕在她胯间,便是像在敲钟一般,直磕得她心里咚咚咚的……
而通铺那里,她第一次亲眼见着,是在一个月后。
那晚,何三与几个匪人吃酒吃得兴起,非要带着她去“开开眼”。
沈峰不去,何三便笑:“又不是叫你上,看看还不成?沈兄弟,你莫不是底下那话儿有毛病?”
几个匪众笑得拍桌,沈峰知此时推脱不得,便起身跟了去。
通铺房在寨子东头,靠着马厩,老远便闻着一股骚气……门口两个值夜的匪人靠在门框上,见他们来了,嘻嘻哈哈地让开路。
何三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当先跨进去。
沈峰跟在最后,一进门,那股味道便兜头罩下来,直顶人脑门。
里头又暗又闷,只有墙上一盏油灯半死不活地亮着,照出很大一间屋。
地上止铺着厚厚一层干草,草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光裸身子。
那些身子在昏光里白得发灰,有的蜷着,有的仰着,两条腿都分着,似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后,就再没合上过。
有一个年纪小些的,被两个匪人夹在中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上半身歪在一个人怀里,两条细腿悬着,像两截折了翅的鸟;另一个女人靠在墙角,脖子上拴着绳,身子随着旁边匪人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喉咙里发出极细的“呃、呃”声,像有一根线勒在嗓子里。
还有一个趴在地上,后腰到下身处一片狼藉,已分不清究竟是何腌臜之物了。
见有人进来,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匪人只是回头扫一眼,又继续动。
其中一个从女人身上下来,提了裤子,朝何三啐了一口:“你他娘的又带人来白看?看也不收你银子,晦气。”
何三哈哈大笑,从地上捞起一只酒碗扔过去:“看还能把你看亏了?干你的事!老子的兄弟……带他来认认门。”
沈峰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半边身子被灯影笼着——
她没看别处,只盯着那个缩在墙角、脖子上拴绳的女人。
那女人已经发不出声了,嘴张着,舌头半吐,一双眼像蒙了翳。
那匪人完事后,从她身上下来,顺手往她脸上啐了一口,那女人连躲都没躲,只慢慢滑倒下去,脸贴着墙,不出声。
“这个快不行了。”何三凑过来,拿胳膊肘捅沈峰,“你要是想上,赶紧,这种半死的最省力,不叫也不动。”
沈峰没理他,只淡淡说:“走了,没甚兴致……”
便转身出了门。何三在身后喊了两声,她没回头。
回到屋里,沈峰将铁剑放在膝上,静坐了许久,甚也未点火盆,便仍那屋外的月色从窄窗里漏进来,照着她半张脸。
周遭寒气肆意侵袭而来,直刺得她脊背发凉,亦是纹丝不动,好似是某种仙家传说里打熬筋骨的法门……
此后何三又邀过她几回,她便尽力推脱——
有时说身上有伤,有时说吃多了酒犯困,有时干脆不吭声。
何三渐渐看出点什么来,也不再勉强,倒是常在背后与人嘀咕:“沈小子莫不是个童子鸡,怕丢人吧。”这话传到沈峰耳里,她不恼,也不解释。
只是此后再有那通铺边上的邀约,她便说“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