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捏住提环,举起来。
灯往左偏了些。
罗安看了看,把底下没摆正的小配重拨到中间。她再提起来,果然正了。
伊蕾娜沉默一瞬,将灯放下。
“刚才那个也算检查。”
“很有必要。”
他答得太认真,她忍不住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罗安没有躲,反而顺势靠着她,把最后一条纸边压平。
她也没有挪开。
上午过得很快。到最后一面灯罩装好,伊蕾娜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右手指尖沾了一点浆糊,已经半干了。
罗安拿来湿布,她本想自己擦,手刚伸过去,便被他托住。
“别直接扯。”
他用布角慢慢擦掉那点浆糊,拇指扶在她指侧,手法比平时捏螺帽轻得多。伊蕾娜看着看着,忽然问:“你以前做过这种灯吗?”
“小时候。做得不好,提着走到街口就散了。”
“你自己提的?”
“我哥提的。我一路跟着捡。”
她笑起来,连另一只手也搭到他手背上。
“那今天这盏要是散了呢?”
罗安看了一眼修得结实的铜架:“大概得先找找,是谁把它撞上门框了。”
伊蕾娜收起笑,点了点他的手背,提醒他现在还握着谁的手。
他把擦干净的手指放好,立刻改口,说真散了还是自己捡。
午后有人来送灯会的安排。
来的是港务所的年轻女文书,伊蕾娜认识她,便在门边停下来听。
对方先说明今晚从哪段码头开始点灯,又把一张礼仪安排放到矮柜上,说前面给圣女留了位置。
伊蕾娜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点灯以后,随巡游队走过正街,再到钟楼前接受祝祷。
她抬起眼。
女文书看着她身后庞大的身体,也意识到这份旧安排照抄得不太合适,忙说可以让人清出街道。
“不用清。”伊蕾娜把纸放下,“结界那边我傍晚会去确认。点灯的事,港务长来做就行。”
对方有些为难:“大家都想见见您。”
伊蕾娜没急着回答。
她看见罗安站在桌旁,刚做好的一盏灯放在他手边。
听到这里,他已经把装点心的小包收起来,似乎准备再去看看正街的路。
她叫了他的名字。
罗安转过来,等着她说话。
“那包别收。晚点带出去。”
说完,她才看向女文书,语气仍然温和。
“今晚我也会出来看灯,不必给我安排队伍。要是有人找我,让他到旧船库外面的石台来。”
女文书看看门上的纸,又看看那盏灯,很快露出明白了的表情,将礼仪安排收了回去。
“那我只把检查的时间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