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陷阱。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将落入她的逻辑。承认命重要,就该听她的留下。承认报仇重要,就是不理智,她更有理由阻止他。
秦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的命,不是你资产负债表上的一项。”
柳月婵的身体绷紧了。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直接的抗拒。这不是上次那杯不喝的茶,这是否定,是彻底的切割。
“你以为我是在乎你的命?”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比冰更冷,“我是在乎我的工具。一把好用的刀,我不想它因为愚蠢的理由而折断。你走了,谁来保护我?谁来对付楚天南?”
“那是你的问题。”秦东说,“我的债,我自己还。”
“你的债?”柳月婵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你欠我的呢?没有我,你还在街上当你的小保安!是我给了你机会,是我让你这把刀能见血!你现在要为了一个死人,背叛我?”
“我从不背叛。”秦东缓缓开口,“我只偿还。赵叔的,还有你的。”
他侧身,准备离开。
“我最后再说一次。”柳月婵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伪装,只剩下**裸的命令和威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要回来。柳氏没有你的位置,海城也没有。”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秦东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你这是在逼我。”柳月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忘了,你的妹妹还在医院。她每个月的治疗费用,是一笔天文数字。没有柳家,你付得起吗?”
秦东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柳月婵以为自己抓住了他最后的软肋。她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留下来。帮我稳定局面。等时机成熟,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查京城的事。我们一起复仇,而不是你一个人去送死。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秦东松开门把手,转过身。
柳月婵看到他动作的时候,以为他妥协了。
然而,秦东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就是那张她之前给他的,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
“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
他的潜台词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为她的附庸。
“至于我妹妹……”秦东说,“我会自己想办法。”
柳月婵彻底愣住了。她所有的筹码,她自以为是的控制,在这一刻被对方干脆利落地全部推翻。她想掌控一切,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掌控过眼前这个人。
他不是她的刀,不是她的底牌。
他只是秦东。
“你会后悔的。”柳月婵说。
“我从不后悔。”
秦东说完,不再停留。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柳月婵独自站着。桌上那两杯昂贵的红酒,原封未动,正映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
她忽然伸出手,将那两只高脚杯连同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一起扫落在地。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深红色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