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的黄金手枪掉在地上,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三百万?我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
秦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件凯夫拉防弹衣紧贴着他的胸膛,带来一种陌生的触感。
“赵天雄。”秦东开口,这是他踏上这艘船后,第一次主动说出目标之外的话。
林昆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恐惧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的表情。
“原来是为他来的。”林昆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你来晚了。他已经喂了王八了。”
秦东没有说话。
“你想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林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要用言语来攻击这个无法战胜的敌人,“他跪在地上,求我们。说他有老婆孩子。哈哈,真他妈可笑。我们先打断了他的腿,让他跪都跪不稳。”
秦东的身体没有动,像一尊雕塑。
“然后我们打断了他的手。他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林昆的描述越来越详细,越来越恶毒,“他哭着喊你的名字。说你会来救他,会为他报仇。你知道我们怎么回答他的吗?我们把他的舌头割了,然后一寸一寸地,把他丢进海里。”
“他说你离他很远。”林昆补充道,他模仿着一种绝望的腔调,“他说,你总是离他很远。”
那句在海滩上,柳月婵对他说过的话,此刻从仇人的嘴里说出,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打开了秦东内心最深处的牢笼。
那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在这一刻,停机了。取而代代之的,是纯粹的、无法抑制的狂怒。
秦东动了。
他没有用枪。他一脚踢在林昆的脸上。林昆整个人向后飞起,撞在驾驶台的控制面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林昆还没来得及惨叫,秦东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呃……”林昆的眼球暴突,无法呼吸。
秦东一拳砸在他的小腹。林昆的身体弓成了虾米,隔夜饭和胆汁一起吐了出来。秦东没有停手,他抓住林昆的一条胳膊,反向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林昆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账本。”秦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什么……什么账本……我不知道……”林昆还在嘴硬。
秦东抓起他另一条完好的胳膊,用同样的手段,再次折断。林昆的惨叫变成了抽噎。
“我说!我说!”他彻底崩溃了,“有……有一份账本!赵天雄从周文轩那里偷的!里面记录了……记录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谁的交易。”秦东的膝盖顶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不只是周文轩!还有……还有上面的人!京城来的大人物!”林昆涕泪横流,“我们林家和周文轩,都只是替那位大人物办事的!是那位大人物要赵天雄死!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执行者!”
“谁。”秦东只问了一个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都叫他‘先生’!周文轩是直接和他联系的!我只负责处理一些脏活!”
秦东松开了手。林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喘息着,呻吟着。
京城。先生。
这些词汇在秦东的脑海里盘旋。他终于明白,赵天雄触碰到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利益集团。周文轩和林家,不过是这个集团抛出来的两条狗。
他低头看着林昆,这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男人,现在只是一条断了脊梁的败犬。三百万,买他的头。柳月婵的报价回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