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谜团
雨水混着血,从秦东的指尖滴落。
他推开安全屋的门,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骨架的皮囊,靠着门框才没有立刻倒下。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柳月婵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柳月婵没有动,也没有问他情况如何。她只是坐在那里,存在感却像一张收紧的网。
秦东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潮湿的夜。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向前走了两步,身体的某个部分发出了抗议,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一道暗红色的湿痕,从他的手掌,一路拖拽到墙角。
“你最好别把我的地方弄得太脏。”柳月婵的声音响起,没有温度,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
秦东没有力气回应。他沿着墙壁滑坐下去,身上的外套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污迹。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下的伤口。
黑暗中,柳月婵站了起来。她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到了吧台,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回来,把杯子放在秦东面前的地板上。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黑石拍卖行怎么样?”她问。
“进去了。”秦东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苏晚不在。”
“我就知道是陷阱。”
“不是。”秦东否定道,“线索是真的。有人在拍卖会之前,就把她带走了。我出来的时候,被堵了。”
柳月婵沉默了片刻。
“几个人?”
“六个。专业的。”秦东补充了一句,“配合得很好。”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唯一的线索’?”柳月婵的语调陡然拔高,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用那枚袖扣,换来一身的窟窿?”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很英雄吗?一个人去冲锋陷阵?”她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是去扶他,而是粗暴地扯开他胸前破烂的衬衫。
一道从左肋延伸到腹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皮肉翻卷,血已经半凝固,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就是代价。”秦东说。
“代价?”柳月婵笑了,只是那笑声里全是冷的,“你管这个叫代价?我管这个叫愚蠢!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一头撞进去!秦东,你不是在查案,你是在自杀!”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墙边的储物柜。柜门打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她把箱子拿到秦东身边,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金属器械在箱子里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还不如死了!”她一边翻找着消毒用品,一边说,“死了就一了百了,省得在这里碍我的眼!”
她拿出酒精和棉球,动作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别动。”她命令道。
酒精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秦东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那是一种尖锐的,灼烧般的痛楚,从伤口处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痛吗?”柳月婵问,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还好。”
“痛就对了!”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让你长长记性!京城不是你的江北,没人会惯着你!你以为凭着一股蛮劲就能把天捅个窟窿?你连一块砖都掀不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秦东没有反驳。他任由她用尖刻的语言和粗鲁的动作处理着他的伤口。他知道,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一种别扭的,带着利刺的方式。
“对方的目的是杀你?”柳月婵一边用纱布给他包扎,一边问,语气恢复了一点冷静。
“不。”秦东摇头,“他们想抓活的。不然我回不来。”
“抓你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想问出赵叔还留下了什么。”秦东说,“也许,是想把我当成诱饵,钓别的人。”
柳月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先生’的人,还是‘监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