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方’残篇。”
花姐端着茶杯的手,第一次有了轻微的凝滞。她盯着那个布包,沉默了很久。
“你很大方。”她说,“比我认识的所有秦家人都大方。”
“你认识我的家人?”秦东问。
“我认识你的父亲。”花姐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丝嘲弄,“一个固执的老头。他当年也来过羊城,为了追查一种叫‘七日绝’的毒。他说,那是秦家的债。我告诉他,羊城的水太深,债是还不完的。他不听。”
柳月婵的心沉了下去。
“周文轩的确来了。”花姐终于松口,“三天前,坐私人飞机来的。他没有住在林家的任何产业里,而是被一个叫‘白龙王’的人接走了。”
“白龙王?”
“一个风水先生。也做别的生意。”花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家这几年能顺风顺水,全靠这位白龙王指点。据说,他能改运,也能改命。”
“他在哪里?”
“城南,白龙观。”花姐放下茶杯,“消息我已经给了。作为附赠,我再送你们一句忠告。”
她看着秦东,又看看柳月婵。
“你们两个人,想在羊城扳倒林家,和周文轩,就像两只蚂蚁,想绊倒一头大象。林家在暗处,养了不止一批专做脏活的人。那些山里出来的门派,他们的手段,比腐心草更诡异。”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们‘隐阁’,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柳月婵忍不住问。
花姐停下脚步,转过身。“‘隐阁’是生意人。我们卖消息,卖渠道,卖人情。但我们不做亏本买卖。和整个岭南的地下势力为敌,是亏本买卖。”
她的话很冷,很现实。
“秦东,”她最后说,“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如果你们想收手,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们不会走。”秦东回答。
“那祝你们好运。”
花姐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喧嚣再次涌入,又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茶水的余温。
“她不看好我们。”柳月婵说。
“她不需要看好我们。”秦东站起身,“她只需要提供消息。”
他看着柳月婵,“害怕吗?她说的那些,蛊,毒,杀人的门派。”
“我只怕一件事。”柳月婵握住桌上那把来时就带在身上的枪,枪身冰冷,“怕他们活得太久。”
秦东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外面依旧是那个嘈杂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世界。
他们从库房走出来,穿过麻将馆,没有人再多看他们一眼。他们就像两滴水,汇入了羊城这条深不见底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