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也得刨啊。”王铮把糙纸小心翼翼折起来揣进兜里,指尖摸着纸的糙面,心里头那点发怵慢慢变成了股倔劲,“在这鬼地方,除了自己刨出条活路,还能指望谁?”
门外传来鲁耶喂鸡的“咯咯”声,混着海腥味飘进来。
王铮摸了摸脖子上的桃木符,冰凉的木头贴着皮肤,倒让他更清醒了——末法时代就算灵气再稀薄,他也得硬撑着找下去,哪怕只能找到一丝丝,也是活命的指望。
八十年代的长洲岛,像枚被海浪遗忘在礁石缝里的贝壳。
沙滩上只有寥寥几个晒渔网的渔民,警署的木门被海风蚀得发朽,推开时“吱呀”一声,能惊动半条街的狗。
这天上午,陈大卫把藤椅搬到墙根,报纸盖着脸,呼噜声比浪打礁石还响;鲁耶跷着二郎腿,正对着《花花公子》的彩页咂嘴,手指在页角捻出了毛边。
整个警署静得能听见苍蝇撞窗户的声音。
王铮缩在角落的木椅上,刚闭上眼没半分钟,鼻尖突然飘过一缕极淡的清凉。
不是海腥味,也不是鲁耶身上的烟草味,像冰镇酸梅汤浇在热石头上的那股气,顺着喉咙往肺里钻。
“灵气!”他心头一震,赶紧沉住气凝神感应。
那缕灵气细得像棉线,在他经脉里游了半圈,所过之处,昨晚练心法留下的酸胀感竟消了大半。
更奇的是,当灵气飘到丹田时,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似的,“嗡”地一声缩成了针尖大的光点,带着点温热的麻意。
这是……法力?
王铮猛地睁开眼,手按在小腹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茅山初录》里用红墨水画着个哭脸:末法时代的灵气,就像掺了十斤水的米酒,淡得能淡出鸟来。
普通人就算拼死吸进一口,炼化起来也得耗上三天三夜,最后能凝成针尖大的法力,都算祖上烧高香。
可他这口气,从感应到炼化,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难道……”他摸了摸太阳穴,那里还留着灵魂融合时的隐痛。
穿越过来那三天,两个灵魂在脑子里撞得他死去活来,直到第三天黎明,天刚泛鱼肚白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两团泥巴终于捏成了一块。
从那以后,练杂技时的空翻稳了三成,记东西过目不忘,连鲁耶藏在饼干盒里的糖纸,他都能隔着三米闻出甜味。
“是道体!”王铮突然想起《茅山初录》最后一页的残句,字迹淡得快要看不见。
“天地失序,魂归异处者,或生‘玄牝道体’。纳气如海绵吸露,炼法似烈火熔冰,虽处末法,亦能聚沙成塔。”
这道体哪是什么天生仙根,分明是末法时代逼出来的异数!
就像沙漠里的骆驼,别的动物渴死时,它能把胃里的水反刍出来慢慢消化。
别人吸灵气,像用竹篮打水,十成里能留住一成就不错。
他这道体却像块吸铁石,哪怕灵气稀薄得像雾,也能粘住大半。
更厉害的是炼化。
别人炼一口灵气,得像老驴拉磨似的慢慢碾。
他却像生了堆小炭火,灵气刚进丹田就“滋滋”作响,转瞬间就化成了法力。
虽然量少得可怜,却精纯得像刚炼出的银子。
“难怪昆西说,现在能感应灵气的都是祖师爷级别……”王铮嘴角发颤,又赶紧闭上眼。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丝丝缕缕的灵气像被风吹的蒲公英,往他身上飘来,钻进皮肤后顺着经脉流到丹田,被那团“小炭火”一烧,瞬间凝成米粒大的法力。
前后不过一刻钟,丹田就暖烘烘的,比喝了三碗热粥还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