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香?”钱小豪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点麻木的疑惑。
燕叔往楼道瞥了眼,压低声音:“这世道,总归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夜里头尤其厉害。
所以晚上出门,就点上一大把香火攥着,路上别说话,有人叫你名字也千万别应。”
王铮嘴角勾了勾,接过话头:“您是说,晚上会撞鬼?”
燕叔突然打了个哈哈,手在嘴边扇了扇:“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咱们敬的是心中那片天地,信的是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话,“要是夜里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哪怕再热闹也别探头,真出了岔子,你们再喊我。”
话音落时,走廊尽头的镇宅铃忽然“叮铃”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暗处碰了下,让这几句叮嘱凭空多了几分寒意。
燕叔把该嘱咐的话说完,又跟钱小豪和王铮打了声招呼,说声“有事就喊我”,便捏着钥匙串下了楼。
王铮冲对门的钱小豪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鲁耶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寂静。
屋里非常简陋,靠墙放着张军绿色的行军床,光秃秃的床板上连条薄被都没有。
他倒不在意。
自打跟着昆西入门,打坐调息代替睡眠早已成了习惯。
更何况剧情已经开了头,对门的钱小豪随时可能出事,他哪有心思睡?
反手往门后靠了靠,王铮摸出怀里那半本《纸扎术》,当即就是翻阅了起来。
王铮指尖捻着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那些朱砂勾勒的纹样上时,书中关于茅山纸扎术渊源的记述正缓缓铺展开来。
这门技艺在茅山派中算不上核心道法,却是符法与匠心结合的旁支绝艺。
据载自东汉三茅真君立派之初便已萌芽,早期只是以草扎纸糊之物祭祀神灵、超度亡魂。
后来经数代弟子改良,逐渐融入符咒奥义——不同于寻常匠人只重形式,茅山纸扎术的关键在于“赋灵”。
更精妙处在于,一旦纸人得法,便能如臂使指般随心而动,或引路探阵,或执械御敌,全凭施法者意念驱策。
书中总论开篇墨迹虽淡却字字清晰。
凡纸皆可为之,黄表纸最宜画符引灵,剪叠的纸人常作引路童子。
桑皮纸坚韧,适合扎制甲胄兵器,能挡阴邪侵扰。
便是寻常草纸、竹纸,经特殊手法折叠描画,亦可折成简单的纸钱、纸马,用于基础祭祀。
而随着术者造诣日深,能同时驱役的纸人数量便越多,其灵智与战力也会随之精进。
初学乍练者,或许只能让纸人抬臂迈步;但若能将纸扎术练至化境,便是驱策百十个纸人列阵迎敌也不在话下。
技法更有讲究。
剪切需依循特定的尺寸比例,暗合八卦方位。
折叠讲究阴阳正反,如折纸鹤需留七道折痕,象征北斗七星。
最关键的描画工序,需以朱砂混雄鸡血调制颜料,笔锋走势暗藏符箓纹路,每一笔都要灌注法师的法力,再以自身意念为其赋予特定灵智。
是以成品效果全凭施法者的修为与意念强弱。
法力精深者,能让纸扎之物暂具实体,如纸剑可斩邪,纸马能载人。
若意念不专,即便步骤无误,成品也不过是些精巧的纸玩意儿,毫无灵效。
书中甚至提过,传说古代有些天师级的人物,扎出的纸人竟能修出堪比真人的灵识,一身战力连寻常高功法师都难以匹敌,端的是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