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叔这时端着两碗饭走过来,“啪”地把碗墩在桌上:“一个大男人,怕成这样?那些怨魂最欺软怕硬,就喜欢你这种一心求死的,才让那对双生鬼钻了空子。”
梅姨接过友叔递来的饭,起身道:“那我先上去了,你们慢吃。”
友叔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朝两人扬了扬下巴:“尝尝,这糯米饭是这条街的招牌,从我太爷那辈就靠着糯米吃饭。”
王铮早就饿得狠了,拿起筷子大口扒饭,焦香混着腊肠的油气直往鼻尖钻,忍不住赞道:“确实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香。”
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把钱小豪的食欲也勾了起来。
毕竟被附身时吐了个底朝天,此刻胃里早就空得发慌,他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跟着大口扒起来:“真的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糯米饭!”
王铮三两口扒完一碗,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碗底光溜溜的一粒米都没剩。
友叔吐出个烟圈,脸上带着点得意:“太爷那辈就靠糯米吃饭,炒了三代人,能不好吃?再说这糯米性阳,对付那些阴邪玩意儿最管用,天天吃着,也能沾点阳气。”
“那为什么偏用糯米?”钱小豪咽下嘴里的饭,好奇地问,“大米、小米不行吗?”
友叔弹了弹烟灰,没回答,反而看向王铮:“王先生,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王铮抬眼看向友叔,昏黄的路灯透过塑料棚,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友叔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确实有件事。”王铮放下筷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关于阿九。”
友叔弹烟灰的动作停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怎么了?”
钱小豪在一旁默默扒着饭,听到“阿九”的名字,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下午在楼道里见过那个穿黑衣的男人,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郁。
王铮斟酌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看他印堂发暗,气色差得厉害,像是……积了重病,恐怕时日无多了。”
大排档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油锅偶尔溅起的“滋啦”声。
友叔盯着后巷的黑暗,半晌没说话,指尖的烟灰终于“啪”地落在油腻的地面上。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动作慢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我知道。”过了好一会儿,友叔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阿九半年前就查出了癌,不肯治,也不肯说,就这么耗着。”
钱小豪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那个阴沉沉的男人,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友叔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着:“他年轻时跟过我学过两手,后来迷上了些旁门左道,就断了来往。”
他看向王铮,眼神沉得像深潭,“你告诉我这些,是觉得他会为了活命,做出出格的事?”
王铮没否认:“双子鬼怨气极重,若真被他找到法子炼化,或许能换到一线生机,但必然会伤及无辜。”
友叔沉默了很久,久到钱小豪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阿九若是还念着几分师徒情分,就该知道这行的规矩。阴阳有界,生死有序,强求不得。”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要是他真敢做不该做的事,坏了规矩,伤了人命……”
友叔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会亲自清理门户,不会让他坏了这一带的安宁。”
王铮听完,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友叔既然说了会管,以他的性子,必然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