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臂。”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那纸人右臂真的微微抬了抬。
幅度不大,却绝不是风吹的,纸做的手指甚至还蜷了蜷。
“我操!”金麦基的嘴张成了O型,刚要喊出声,被白丽儿一把按住。
她的手劲不小,按得金麦基“唔”了一声,可自己的眼神也直了,按住金麦基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孟超更直接,往后退时撞翻了椅子,“哐当”一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会动的纸人。
王铮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手上动作没停。
越做越熟,不到半个时辰,桌上就排了二十多个纸人,朱砂点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看上去显得栩栩如生。
金麦基蹲在桌边,伸手想碰又不敢,嘴里喃喃:“这他妈……比戏班子的木偶还邪乎……”
孟超凑过来,小声问:“王署长,这玩意儿真能找着那吸血鬼?”
王铮刚给一个纸人赋完灵,抬眼时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专注:“能,它们擅长找寻阴邪之物,我今天全力制作个几百只撒出去,只要运气不是太背,总能有所发现的。”
正说着,办公室门“砰”地被踹开,阿信警司攥着报告闯进来,脸红得像要炸开,唾沫星子喷了一地:“城郊牛棚死人了?白丽儿,你们昨晚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丽儿起身迎上去,声音稳了稳:“阿Sir,死者是偷牛贼,被吸血僵尸伤的。”
“吸血僵尸?”阿信把报告往桌上一拍,纸页边角都震卷了。
他扫到桌上的纸人,眉头拧成疙瘩,伸手就去戳离得最近的那个——那纸人竟往旁边“躲”了躲。
阿信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嗤笑一声:“白督察,你当我穿开裆裤呢?拿这些糊弄小孩的玩意儿骗我?泥鳅王化成灰的事还没跟你算账,48小时找不到十字架,咱们全卷铺盖滚蛋!”
王铮手里的剪刀顿了顿,没理他。
正给个纸人“开步”,那小人刚学会迈左腿,哪有空分心。
白丽儿深吸口气:“阿Sir,千真万确。等找到踪迹,第一时间报给你。到时候您亲眼见了,就知道我们没撒谎。”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纸人,刚才那瞬间的“躲闪”,让她心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
阿信狐疑地盯着纸人看了半天,见它们没再动,才悻悻地哼了声:“最后一天。再拿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糊弄我……”
话没说完,甩门走了,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金麦基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阿信警司的脾气比炮仗还冲。不过他刚才好像也着了吓?”
“别管他。”王铮加快了手上的活计,“天黑前得做够三百只。”
这活儿精细,旁人插不上手。
白丽儿就坐在旁边裁纸,偶尔抬眼看看那些慢慢“活”过来的纸人,眼里的惊讶藏不住。
金麦基和孟超蹲在墙角,你戳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时不时偷瞄桌上的动静,像俩看稀罕的小孩。
整整一天,办公室里满是剪子裁纸的“咔嚓”声、朱砂碾磨的“沙沙”响。
到夕阳沉下去时,墙角已经堆了三百多个纸人。
密密麻麻的,朱砂眼睛在暮色里闪闪烁烁,风吹过,纸衣轻轻动,竟像一群排着队的小孩,看着有些壮观,又有些让人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