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师……”得仔讷讷开口,“您刚才……好像一点都不怕。”
王铮踏上石阶,净邪剑归鞘时“咔”的轻响,像在拍去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抬头望了眼佛塔,月光正淌过塔尖的金箔:“这点阵仗,犯不着慌。”
风穿过经幡,带着檀香掠过,寺门外的焦糊味被吹得淡了。
……
与龙婆寺那点残存的安宁不同,曼谷北郊的废弃殖民教堂里,正裹着化不开的阴翳。
教堂穹顶漏着破洞,月光斜斜扎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屑。
细看才发现不是灰,是烧尽的符纸残片。
几十张木椅歪歪扭扭摆着,椅腿缠着发黑的锁链,链上挂着风干的蛇骨。
黑袍巫师们从各地涌来,有的揣着蛊罐,有的怀里抱着缠着红布的木盒,交头接耳的声音像群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细碎又尖利。
“班提拉的坛场被掀了……”
“七个资深巫师折在龙婆寺门口,连尸首都没回来……”
“那中原法师到底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里,烛火突然齐刷刷往一侧倒,火苗缩成豆大的绿点。
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不是被推开,是像被无形的手掰开,门轴摩擦的声响像磨牙。
两个穿黑甲的护卫先跨进来,甲片上嵌着骷髅头,每走一步,地面就凝出层白霜。
他们刚站定,一道黑影从门外滑进来。
不是走,是贴着地面飘,黑袍下摆扫过石板,没带起半点灰。
那黑袍用粗麻织的,上面绣着暗金色的蛇纹,在绿光里才隐约显出轮廓。
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见两只眼窝的位置,正往外渗着绿火。
不是烧起来的光,是像墨汁一样慢慢晕开,落在地上,石板就“滋滋”结出层薄冰。
他往主位走,没人敢抬头。
有个新来的年轻巫师好奇抬了下眼,刚瞥见那黑袍袖口露出的半截手。
不是人手,是层暗褐色的鳞,指甲尖泛着青黑。
就突然捂着脸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指缝间渗出的血竟凝成了黑块。
“盟主。”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紧接着,所有巫师“唰”地起身,弯腰时手都不敢伸直,指尖几乎触到地面,没人敢看那黑袍的方向。
有个老巫师怀里的骨笛突然自己响了,调子凄厉得像哭丧。
他慌忙去捂,骨笛却“啪”地裂开,碎片扎进掌心,流出的血刚滴到地上,就被地面的白霜冻成了冰珠。
黑袍没应声,径直坐进主位的石椅。
椅子上刻满了泰式诅咒符文,他一坐下,符文就亮起红光,顺着黑袍往上爬,却在离兜帽三寸的地方突然熄灭,像被什么东西吞了。
教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越快,越觉得那绿光里藏着双眼睛,正慢悠悠扫过每个人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