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对方的头像是位戴着金丝眼镜、颇具学者风范的中年男人。
【唐总,您说的那个年轻人,我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正规的行医资格记录。他的手法,恕我直言,更像是江湖术士。】
【月月的病,先天性法洛四联症,必须尽快进行第二次手术。任何保守治疗,尤其是不明来路的中医调理,都可能延误最佳治疗时机,甚至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建议您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尝试,马上带孩子来院里复查。】
信息是半小时前发的,来自京城协和医院心外科的权威,也是唐明月的主治医师,李教授。
唐晓琳没有回复。
她看着楚叶。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面对她的质问,面对这间屋子里的压迫感,他没有半分局促。此刻,他闭着双眼,手指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这种镇定,要么是源于胸有成竹的底气,要么,就是源于无知者无畏的狂妄。
“怎么样?”唐晓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楚叶睁开眼睛。
“比我预想的要麻烦一些。”他松开唐明月的手,言语平静。
唐晓琳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李教授说,只要进行第二次手术,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李教授?”楚叶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他告诉你,这是普通的先天性心脏问题?”
“难道不是吗?”唐晓琳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是,但也不全是。”楚叶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前,拿起纸笔,“她的心脏问题,根源不在心,而在脉。有一条主脉天生纤细淤堵,导致心脏供血不足,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问题。手术能修补心脏的器质性病变,但解决不了根源。就算手术成功,五年之内,必然复发,而且会比现在更凶险。”
唐晓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派胡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看过所有的检查报告,CT、核磁共振,没有任何一份报告提到过你说的什么‘主脉淤堵’!”
“现代仪器,能探查到的东西,终究有限。”楚叶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迅速划过,一个个药名跃然纸上,“西医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我,治的是根。”
“哥哥,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唐明月被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吓到了,小声地啜泣起来。
楚叶立刻放下笔,回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月月不怕,哥哥和妈妈在讨论怎么让你快点好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柔。
唐明月抽了抽鼻子,把脸埋进楚叶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我相信哥哥。”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唐晓琳的心上。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外人如此依赖,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失控感。
她,唐氏集团的总裁,习惯了掌控一切。可是在女儿的病面前,她所有的权势、财富,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协和的专家团队,一群从业几十年的人,都错了。只有你,是对的?”她换了一种方式提问,试图从逻辑上击溃对方。
“在月月的病上,是这样。”楚叶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直接,那么狂。
唐晓琳气得发笑。
她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楚叶将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这上面的药,你去国内任何一家顶级药房抓。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三天后,你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用你的那些报告和数据说话。”
唐晓琳接过药方,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药名大多很生僻,甚至有几味她闻所未闻。
“这只是第一步。”楚叶继续说,“药物只是固本培元,想要根治,必须配合我的针法,疏通那条淤堵的经脉。每周一次,一次不能少。三个月后,她会和正常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