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是两件事?”
“毒蛇在同时执行两个计划。”楚叶做出了判断,“水源计划,是他们要毁灭城市的根本手段,隐秘,且致命。而这个绑架,是一个纯粹的战术行动,目的就是为了逼我交出钥匙。他们甚至懒得用同一种毒药,因为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造成足够的视觉冲击,引发恐慌。”
唐晓琳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敌人不仅残忍,而且精明得可怕。他们将一盘大棋拆分成无数个小战场,每一个都足以让人疲于奔命。
“所以,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没有变。”楚叶说。
“刘半方。”唐晓琳瞬间懂了。
“对。他们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他们以为,这二十四小时,我们会因为那个公开的威胁而方寸大乱,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挣扎。”楚叶的逻辑线无比清晰,“他们错了。这二十四小时,是他们留给我们的,救出刘半方,拿到唯一物证的时间。”
“用公众的压力逼我们,我们就利用这个压力,完成我们要做的事。”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楚叶说,“拿到物证,我们才有资格,去和他们谈条件,才有能力,去揭穿水源的真相。否则,我们就算交出钥匙,救了这几个孩子,明天,后天,当整个城市的人开始倒下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唐晓琳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先救刘半方。怎么做?”
“我已经追踪到官方保护他的几个可能安全屋位置。根据刘半方的习惯和安全屋的等级,可以排除掉大部分,只剩下三个。我们需要……”
楚叶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是房间里那部一次性的加密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的号码。但楚叶和唐晓琳都清楚,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三个。
他们,刘半方,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线人。
楚叶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沉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楚叶……”
是刘半方的声音,虚弱,而且充满了杂音。
“是我。”楚叶回答。
“快……快走……”刘半方用尽力气说出几个字,“这是个陷阱……他们……他们不是保护我……他们是毒蛇的人……”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刘半方一声短促的痛呼。
一个陌生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接管了电话。
“楚叶先生,看来你的朋友,不太会保守秘密啊。”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去广场?”楚叶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不不不,当然不。”那个声音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游戏规则,稍微改动了一下。你那位朋友的血,我们已经抽好了。现在,我们有了两份筹码。一份,是几个可爱的孩子。另一份,是唯一能证明水源有毒的血液样本。”
“市中心广场,二十四小时。带着钥匙来。你可以选择救孩子,或者,选择拿回这些证据。”
“当然,你也可以两个都不选。那么,我们就把这些血液样本,和那些孩子的尸体,一起向全世界直播。到那时,你猜,全城的人是会相信一个逃兵的胡言乱语,还是会相信他们亲眼看到的,血淋淋的事实?”
电话被挂断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唐晓琳看着楚叶。敌人再一次更改了牌局。他们不仅预判了楚叶的行动,还把他最核心的目标,变成了另一个摆上台面的筹码。
选择救孩子,证据就会被销毁,水源的秘密将永远埋葬。
选择拿证据,就要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孩子,在全世界面前死去。
楚叶站在那里,沉默着。
他之前说,要把大海变成战场。
现在,敌人把战场,搬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