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护士看看医生,医生看看周代表。周代表的脸上阴晴不定。他评估着楚叶。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最强利刃,此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是在自救,还是在自毁?
“给他。”最终,周代表做出了决定,“他要什么,都给他。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做什么。”
他加了一句:“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责任。但楚…叶,如果这只是你的临死前的疯狂,我会亲自把你的名字从龙牙的功勋墙上划掉。”
“随你。”楚叶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护士在医生的默许下,很快取来了东西。一个密封的针灸包,两支不同颜色的药剂。
楚叶用左手撑着,想坐起来。但他的腰腹部毫无力气,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和麻痹的神经,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医生下意识想上前帮忙。
“别动。”楚叶阻止了他。
他喘了几口气,用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姿势,靠着意志力,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最后终于靠着床头坐了起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没有停歇。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拆开针灸包,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动作有些迟缓,但针尖稳稳地停在空中。
在医生和护士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将第一根针,精准地刺入自己右臂的曲池穴。没有丝毫犹豫。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左手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那些银针在他自己身上游走,或深或浅,刺入一个个常人甚至不知道名字的穴位。
周代表看着这一幕。他见过楚叶在枪林弹雨中冲锋,见过他一拳打碎敌人的头骨,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叶。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进入了一个未知的、近乎神秘的领域。
半小时后,楚叶的身上已经扎了三十多根银针。
他停下来,拿起那两支药剂和一支注射器。
“你要干什么?”医生再次出声,“这两种药剂混合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镇痛剂会进一步抑制你的中枢神经!”
楚叶没有回答。他用单手熟练地将两种药液抽进同一个注射器,轻轻晃动,让它们混合。然后,他把针头对准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处血管。
“不!”护士闭上了眼睛。
针头刺入皮肤。药液被缓缓推进体内。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叶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身体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就像一尊已经死去的雕像。
周代表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一个错误。
突然,仪器的滴滴声节奏变了。
代表神经传导速率的那条线,开始缓慢地,但确实地向上攀升。
医生冲到仪器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仿佛看到了神迹。“这…这不可能…数据在恢复!麻痹症状在消退!”
周代表也快步上前,他看着那条代表生机的曲线,又看看**的楚叶。
楚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了之前还无法动弹的右手,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他成功地、一根一根地,拔掉了身上的银针。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
麻痹感像是退潮的海水,正从他的四肢末端褪去。虽然剧痛依旧,但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回到他的手中。
“圣手…”那个年轻的护士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个只在龙牙内部流传的、关于楚叶的传说代号,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最真实的注脚。
楚叶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震惊。他看向周代表,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块硬盘碎片,分析结果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