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在下降!他瞳孔放大了!”唐晓琳的声音变得尖锐。
楚叶终于停手。他拔出那三根实心针,取过绒布包里最长的一根。他看着那个青紫色的区域中心,对唐晓琳说:“松开他。”
“他会死的!”
“松开。”楚叶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唐晓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在束缚消失的瞬间,渔夫的身体猛地抽搐,一口黑色的泡沫从他嘴里涌出。他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他没呼吸了!”
楚叶没有回答。他将那根长针举起,对准青紫色区域的中心,缓缓刺入。这一次,针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一直将针推进了三分之二,才停下来。他用两根手指夹住针尾,极其轻微地一旋。
渔夫死寂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弹了一下,像一条离水的鱼。随即,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声。他的胸膛恢复了微弱但规律的起伏。
一股混杂着腥臭的暗红色黏液,顺着长针的针孔流了出来,滴在地上。皮肤下的蠕动完全平息了。那个青紫色的区域也开始慢慢恢复正常的颜色。
楚叶拔出所有的针,用绒布仔细擦拭干净,一根根收好。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渔夫沉重的呼吸声。
“这就完了?”唐晓琳站起身,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暂时。寄生虫的活性被抑制到最低,聚集成了一个休眠囊。”楚叶把针包和剩下的抑制剂都收回箱子,“没有我的手法,没人能取出那个囊。强行手术,只会让它们再次扩散。”
他擦掉手上的血污,这才摊开左手。那颗水果糖的彩色糖纸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掌心,印出模糊的颜色。
他看向唐晓琳身后。念念正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还有地上那个沉睡的渔夫。
“你把他治好了吗?”念念小声问。
“让他能多睡一会儿。”楚叶回答。
唐晓琳走到他面前,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这个人,怎么处理?留在这里过夜?”
“不能留。”楚叶合上箱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你把他带走。”
“带去哪?我车上可不想沾上这种东西。”
“城南有个废弃的码头仓库。”楚叶说,“把他扔在那里。箱子里有剩下的抑制剂,留在他身边。再留一笔钱。”
“然后呢?”唐晓琳反问,“等他醒来,告诉所有人,是城西一个姓楚的人救了他?为你吸引来更多的麻烦?”
“那就别让他醒。”楚叶的声音很平淡,“或者,把他扔进海里。你自己选。”
唐晓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楚叶没有再解释。他握着那颗湿透的糖,转身走进了屋子,把黑暗和那个未完的难题,一同留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