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不通。”唐晓琳直视着他,“你说的‘共生’,这本书里一个字都没有提。所有的方法都在尝试杀死病原体,或者抑制它的活性。你为什么要做相反的事情?”
何伟正在屋里照顾妻子,听到外面的对话,他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紧张地听着。
“因为他们都失败了。”楚叶合上书,把它放回桌上。“医学的逻辑是治愈。我的逻辑是活下去。不一样。”
“这不是医学?”唐晓琳追问,“那你管这个叫什么?交易?”
楚叶沉默了。
“你之前封存的那个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唐晓琳的问题变得更加尖锐,“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一年?十年?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更漫长的死亡过程?”
“我给了她时间。”楚叶的声音很平淡,“至于她用时间来做什么,是她的事。”
“你只是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了她身体里!”
“那也比直接爆炸要好。”
何伟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冲了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定时炸弹?你不是说能救我妻子吗?”
楚叶没有看他,他的注意力全在唐晓琳身上。这个女人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期。她不是一个被动的协助者,她在评估,在质疑。
“我说的很清楚,是封存,不是治愈。”楚叶对何伟说,“决定权在你手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何伟的脸上满是汗水,他看看棚屋里那个危险的容器,又看看屋里病**痛苦的妻子,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矛盾中。
唐晓琳没有理会何伟的崩溃。她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查了你清单上的最后一样东西,季铵盐络合物。这种级别的化学品管控很严。最近半年,本市只有一笔合法的采购记录。”
楚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采购方是‘深蓝生物’。”唐晓琳继续说,“一家有军工背景的生物科技公司。他们的研究方向,就包括特殊环境下的生物适应性。”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离心机发出的轻微嗡鸣。
楚叶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装着墨绿色**的玻璃容器。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贪婪的收藏家和一个愚蠢的卖家。但唐晓琳带来的信息,让整件事的性质改变了。
这不是意外泄漏。
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测试”。而他和何伟,只是闯入了测试场地的局外人。
他暴露的风险,比他最初评估的,要高出百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楚叶问唐晓琳。
“因为我也想活下去。”唐晓琳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帮你,等于在帮我自己。我需要确认,我的合作者不是一个只会用疯子理论来赌命的赌徒。”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楚叶。
“现在,我需要你的答案。你到底有多大把握?不是含糊的‘活下去’,是一个数字。”
楚叶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安静看书的念念。
他想起了上一个女孩。想起了她被“封存”后,那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平静。那不是胜利,只是一种休战。
“三成。”楚叶终于开口,“在没有其他外部干预的情况下,有三成的可能,达成我说的平衡。”
这个数字让何伟的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唐晓琳却点了点头。
“够了。”她说,“至少不是谎言。”
她打开那个无菌操作箱,开始准备工具。
她的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一种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形成。它不再仅仅基于救治,而是基于共同面对一个巨大且未知的危险。
楚叶走回棚屋,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隔离服。
他准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