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赵局长也站了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这不是决定,是命令。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父亲当年也没有你这么大胆。”
提及父亲,让唐晓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父亲教我的是服从真相,不是服从权力。”
“真相?”赵局长逼近一步,他的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唐晓琳完全笼罩,“有些真相,是不能碰的。碰了,会死人。不只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你那个叫楚叶的队员,他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他为什么要把你们推开?因为他比你清楚,你们在面对的是什么!”
唐晓琳的大脑一片空白。赵局长怎么会知道楚叶推开他们的事情?除非……他们的安全屋,一直处于某种形式的监控之下。
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
“你没有选择。”赵局长的语速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压力,“要么服从命令,保住你的人,也保住你自己。要么,你就带着你的‘真相’,一起被埋进土里。”
他的话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疲惫和冷酷。唐晓olin忽然察觉,他或许不是敌人,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一个同样被巨大压力所迫,选择了妥协的传话人。
“我需要一个解释。”唐晓琳开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能让我对我的队员们解释的理由。”
“理由就是,这潭水太深了。”赵局长退后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仿佛刚才的压迫从未发生过,“深到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淹死。现在,有人给了我们一个上岸的机会。我抓住了,你也应该抓住。”
“把别人推下水,换自己上岸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选择。”赵局长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是命令文件。签了字,明天一早,反恐总队会来办理交接。”
唐晓琳看着那份文件。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枷锁。
她没有去接那支笔。
“如果我不签呢?”
“那明天早上来交接的,可能就不只是反恐总队了。”赵局长抬起头,“纪委的人也很想和你聊聊,关于你违规调查省厅保密档案,以及你的队员楚叶的真实身份问题。”
这是最后的通牒。
用楚叶来威胁她。
唐晓琳沉默地站着。办公室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她想起了楚叶在楼梯转角处留下的那句话。
“在我失控的时候,能从背后对我开枪的人。”
原来他指的失控,不只是他自己。也包括现在这种情况。当整个系统都选择背弃他们的时候,谁来做那个保险?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笔身冰凉。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省厅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但在这片光芒之下,有些东西正在被迅速掩埋。
她回到安全屋。龙牙正坐在客厅里擦拭他的枪,见到她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样?”
唐晓琳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她能感觉到,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我们被放弃了。”她终于开口,对着窗户的倒影说。
“什么意思?”
“所有权限被收回。毒蛇案,从现在起,跟我们没关系了。”
龙牙手里的擦枪布掉在了地上。他无法理解这个转折。
“为什么?我们明明……”
“因为我们太接近答案了。”唐晓琳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了在赵局长办公室里的那种紧绷,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决断。
她一步步走上楼梯,停在二楼走廊的黑暗前。楚叶的房间门紧闭着。
“那我们怎么办?”龙牙在楼下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唐晓琳没有回头。
“他说得对。”
“他说什么对?”
“我们是他的保险。”唐晓琳的手,按在了自己腰间配枪的枪柄上,“现在,保险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