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我们订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后天订下午五点的飞机,你看下合适不合适,合适的话我就买了。”
赫连隽低下头,黑色的短发轻垂额前,不像白天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白色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一节白皙结实有劲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停下手中动作,余光瞥见身侧的女人,如绸缎一般的黑长直随意用鱼骨发夹夹起,落下来的碎发慵懒随性,巴掌大的小脸,很白,五官紧凑,单拎一个出来虽说不上完美,但组合在一起,显得整个人很纯,很柔和,算不算第一眼好看,但算得上第二眼好看。
这样安安静静的她,容易激起男人内心深处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其实她一点也没变,看着现在的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她。
赫连隽盯着她的侧颜,不动声色地问。
“许秘书,明天第一天上岗就让你跟我出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近人情的老板?”
许翊微怔,眼皮轻抬,视线撞进赫连隽眼里,唇畔凝笑。
“不会啊,你开给我的员工福利真的特别好,你身边的人说了,跟在你身边一年,胜过在外面十年。”
“是吗?他们竟然会这么说。”赫连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渐深。
许翊看着他的笑,仿佛一下子被他带回年少时光。
那时他不苟言笑,面上的神色堪比千年冰块。
但他一笑起来,是那种沐着和煦微风,温润如玉豪门贵公子的感觉。
许翊想到这里就想敲自己脑袋,赫连隽本来就是豪门贵公子。
“嗯呢!他们说的没有错啊!”
赫连隽薄唇微勾,笑笑道:“那是他们认为的,那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许翊目光澄澈,发自内心地“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
而另一边,夏胤熙快速把碗刷完,每只碗井然有序地放在消毒柜里,灶台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洗干净手走出去,幽深黑沉的眸子看了他们这边一眼,若无其事地去找许圆圆玩过家家。
许翊余光瞥见夏胤熙走到客厅外面的儿童区,她在想自己当年怎么就迷上了夏胤熙,大概是因为那副皮囊吧。
她承认,夏胤熙在某些时候,某个瞬间真的很戳她的心。
这种淡淡的,偶尔不经意的一瞥,会在脑海里日积月累。
然后在某一天,囤积起来的感觉突然爆发,视线不断被吸引,同时心里好像长出一根羽毛,不断地挠着心脏,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大学时期的夏胤熙还是眉眼清朗的大学生,远看皮囊和气质都很像赫连隽。
都是光风霁月,高岭之花那一类。
但他冰雕一般的外表下,藏着一身反骨,他决定的事,谁也不能横插一脚。
正如现在,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坐下来,整个人很柔和的,去跟一个小女孩玩过家家。
许翊低了低头,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去看,然后声音很轻。
“阿隽,我们再对一对当天的行程。”
话音刚落,她闻到那股不同于赫连隽身上的香水味,前调清爽,后调刺激带有一点辛辣。
这香味她很熟悉,并且越来越近。
映入眼帘的是夏胤熙修长干净的手指,他在她面前放下一个装了半杯温水的玻璃杯。
而后,她听见许圆圆说:“妈妈!这是爸爸给你的水。”
这一声“爸爸”,令她的心不由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