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公子见状,自是彬彬有礼地颔首告退。
江蓠看向温落颜,微微屈膝:“多谢温小姐方才出言解围。”
温落颜抬手虚扶了一下,表情依旧淡淡的,甚至有些疏离:“不必谢我,我并非为你,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
言尽于此,相信江蓠也应当明白,她之所以出面,不过是表哥萧衍特意交代。
正说着,只听内侍一声高唱,锣鼓轻响,预示着立冬宴的正宴即将开始。
温落颜瞥了一眼江蓠,语气平淡:“宴席开始了,望江小姐……一切顺利。”
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立冬宴的第一个环节,便是贵女与公子们展现才艺的重头戏,吟诗作画。
以眼前冬景或此刻心境为题,现场创作。
最终由所有参与者相互投花,评选出诗、画魁首,不仅能得到皇上、皇后和长公主亲自准备的彩头,更能让佳作传遍京城,名动京城,无疑是扬名觅得佳偶的绝佳机会。
几乎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很快,便有人自信地上前,提笔挥毫,或吟诵或作画,引来阵阵喝彩。
然而,当大部分人都已展示或正准备展示时,人们发现江蓠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一位与先前嚼舌根的贵女,按捺不住,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关切的笑意问道:“江小姐迟迟不动笔,可是不擅诗词丹青?或是……不屑与我等为伍?”
这话问得刁钻,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到江蓠身上。
无数目光投来,等着她的反应。
若承认不会,便是才疏学浅,徒有虚名;若说不屑,更是狂妄得罪所有人。
众人都等着看她如何下台,尤其盼着她出丑。
在此等场合丢了脸面,之前因功劳和容貌赢得的那点好感,恐怕顷刻间就会**然无存。
江蓠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一脸淡然,只是坦然道:“这位小姐说笑了,吟诗作画,并非江蓠所长,不敢班门弄斧。”
她又不是来寻觅佳偶的,没必要跟他们斗来斗去。
可那贵女越是听到江蓠这般说,就越是断定江蓠根本不会诗词丹青。
毕竟大家都清楚,江蓠当了整整十六年被人践踏的庶女,在听琴宴上,似乎还传出,连《女则》都抄不明白。
所以就江蓠这样的,能识得几个字,已是了不起。
所以她岂肯轻易放过,立刻笑着追问:“江小姐过谦了,并非所长,那总归是会的,今日盛宴,恰是切磋交流之时,江小姐何不也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她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几声附和般的轻笑。
气氛微妙,显然都在逼她出手,好看她的笑话。
江蓠自是清楚,知道她们无非是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她们看上的公子,日后不能再惦记于她。
她沉默片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骑虎难下之时,她却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