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
“就写字?”
“不然呢。”
王一鸣咂了咂嘴:“行,写字。你这进度,比蜗牛爬还慢。笔都递过去了,你就不会顺嘴问一句,你写什么呢?她要是写日记,你俩不就聊上了?”
“她写的是笔记。”
“你看了?”
“她翻书的时候,我扫了一眼。”
王一鸣沉默了两秒,竖起大拇指:“行,你真行。扫一眼,什么都知道了。”
沈迟没接话。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腹捏着那颗珍珠,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周五下午,沈迟照旧下了课往东门跑。
奶茶店今天人少,他等了两个号,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中杯。
拎着往老馆走,杯壁的水珠一路往下滑,他走得快,到三楼,水珠才凝到一半。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旁边那把椅子空着,桌上摊着她的书,笔袋搁在桌角。沈迟走过去,把奶茶放她桌上,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沈迟问。
林知夏没抬头,伸手拿过奶茶,插上吸管:“你周三说的。”
沈迟愣了一下。他周三说过吗。他想起来了,周三她下楼之前,他问过一句“你明天还来吗”。她说周五来。他当时光顾着点头,没往心里去。
“你今天带了什么书。”林知夏问。
“《挪威的森林》。”沈迟掏出来,“看到第四章了。”
“觉得怎么样。”
沈迟想了想:“说不清。那个渡边,好像什么都在乎,又什么都不在乎。”
林知夏抬头看他,看了两秒:“你看懂了。”
“看懂了?”沈迟愣了,“我才看了四章。”
“四章就够了。”林知夏合上书道,“我上礼拜看到第四章,还觉得他是个怪人。你比我看得快。”
沈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把那支笔还给他,搁在桌角,笔帽朝上。
沈迟接过笔,笔杆上还留着一点温,他捏着,不知道往哪放,搁在书页上。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咚咚咚,跑着上来的。
一个圆脸姑娘抱着一摞书,红色外套,马尾辫一甩一甩,冲上三楼,绕过书架,一眼看见靠窗这两个人,站住了。
“哟。”赵甜甜叫道。
林知夏抬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书啊,你下午不是让我帮你带《倾城之恋》吗。”赵甜甜抱着书走过来,目光在沈迟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眉毛挑起来,“这位是?”
沈迟的耳朵烧起来。他认识这个圆脸姑娘。上次她把他当跟踪狂,叉着腰审了他半天。
“沈迟。”林知夏抱着奶茶道,“就上次你说那个,说我字好看那个。”
赵甜甜“哦”了一声,拉长了音,慢悠悠地笑起来:“计算机的。我记住了。上次说要给妹妹借书的,就是你啊。”
沈迟低下头,喉咙发干,没接话。
“行,书给你。”赵甜甜把那摞书放林知夏桌上,“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俩,慢慢看。”
她说完,冲林知夏挤了挤眼,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明天上午咱俩的课,你可别迟到。”
“知道了。”
赵甜甜咚咚咚下了楼。
楼道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