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找一下上学期的辅导材料,你等老师一下呀。
书柜是铁皮的,三层,最上层塞着文件盒和教案本,中间层是几本辞典和参考书,最下层是横着堆放的文件夹和资料袋,满满当当的,标签朝外但写得潦草看不清字,白川堇蹲下去翻找最下层的文件夹,手指在文件夹的标签上一个一个划过去。
嗯……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在哪里呢……
她蹲下去的姿势让包臀裙在臀部绷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布料在臀缝处被拉出一条清晰的凹线,两瓣臀肉的轮廓在这个姿势下完全暴露在裙面上,像两颗被真空包装的巨型水蜜桃,裙摆往上缩了至少五厘米,大腿后面大片的肉色丝袜暴露在灯光下。
张毅的目光从那两瓣肥臀上移开。
右手极其平稳地伸进校服口袋内侧,拉开拉链袋,食指和拇指捏住那颗胶囊壳,轻轻拔出来。
胶囊壳在指尖翻转了一下,两截对扣的半透明外壳在日光灯的微光下反了个光。
右手移到桌面高度,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胶囊壳的两端,无声地拧开。
两截壳分离。
极细的白色粉末在半截胶囊壳里安静地躺着,大约零点二克。
右手食指精准地伸到白川堇放在桌上的那个纸杯上方,胶囊壳微微倾斜,白色粉末无声地滑入水中。
没有溅泼,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变化,粉末在触及水面的瞬间就溶解了,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来,纸杯里的凉水和下药前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空胶囊壳无声地塞回口袋,拉链拉上。
右手回到桌面上,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滑进食道,冰得有点牙疼。
心跳稳定,手指稳定,表情稳定。
找到啦!
白川堇从书柜最下层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笑着走回来坐下,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叠印着古诗的辅导材料,纸张微微发黄,边角有点卷。
我们从上午那首讲起好不好?白川堇把文件夹翻到标注了《无题》的那一页,推到张毅面前。
你先看一遍注释,然后告诉老师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嗯。
白川堇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讲解。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这句哦,重点在难这个字出现了两次……
她在喝了,张毅低着头盯着辅导材料上印刷的文字,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余光捕捉白川堇端杯子的频率上。
第二口,讲到春蚕到死丝方尽的时候,白川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张毅同学你看,这个丝字,李商隐用得多妙啊。白川堇用红笔在辅导材料上画了个圈。
它既是真实的蚕丝,又谐音思念的思,你觉得他在思念谁呢?
不知道。
没关系,诗歌嘛,理解是慢慢来的。白川堇笑了,放下红笔,又端起纸杯喝了第三口,这一口喝得比前两口大,杯子里的水线下降了明显一截。
老师给你讲个小故事好不好呀,帮助你理解。
好。
白川堇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银色马尾垂在椅背后面,声音比刚才更慢更柔了,好像讲故事模式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李商隐这个人呢,一辈子感情不顺,他喜欢过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所以他的诗里全是想见你但是见不到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就是那种……她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明明人就在面前,但你不能靠近的感觉。
明明人就在面前,但你不能靠近,等一会儿就不是不能了,……能。
真的吗?张毅同学有喜欢的人呀?白川堇歪头看过来,眼里有点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