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吧,带到觐见室来。”艾拉蒂雅也不解释,简单一句后就切断通讯,然后懒洋洋地翻身下床,垫脚台上已经备好了今天要穿的高跟鞋。
她有一整面墙的各式鞋子收藏,但要接受觐见时只会选择唯一的一对,用暗沉的神铁炼成精巧的鞋身,再以魔金做出王冠状的尖角与蝶翼,华美威严的金属足具严密非常地保护着内里尊贵而娇柔的玉足,十一厘米的尖细高跟对魔帝少女的身高来说虽有些勉强,但特别加厚的鞋底恰当地缓和了这一点,让少女的足弓得以弯曲出正合适的优美角度。
艾拉蒂雅站起身子走过房间,脚底的触感让她的精神逐渐振奋。
以她的魔力而言,飞行和传送比走路还要来得轻松,但她却宁愿大部分时间都将双脚放在地上,受着地面和鞋跟的压力。
她戴上深黑的手套和黄金手环,同时左右甩甩脑袋,在床上滚乱了的长发就这么自然地恢复了水银泻地的状态,然后再对着镜子系上发圈戴上头冠。
镜中少女的身影依然如平日一般完美,没有任何外人能够发现异样,子宫和卵巢的躁动全都只有自身知晓。
活化衣架将成排的衣物送到面前,亦包括昨天加进去的几件,艾拉蒂雅逐一在上面停留目光,最后伸手召来的还是最常穿的鎏金黑底短袍,量体编织的神境布料比弹性丝物更紧密地贴合在少女微隆的胸部上,接着后颈背中与胯侧的三声脆响将金色的锁扣依次闭合。
每逢要公开露面时她都会穿这件神袍,如今已在许多人眼里成了她的象征,她也确实为这身衣服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和材料,每一处的尺寸和长短都精心修改,确保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的威严和魅力。
可即使如此放着收藏的这些衣物不穿也还是让人有些不甘心。
不仅是想象穿着在自己身上的模样,不仅是在只有自己的寝宫里孤芳自赏,衣服和饰品终究都是要穿给人看的东西,哪怕是最糟糕的观众。
艾拉蒂雅趴在床上冥思苦想,最终得出能够兼顾自己尊严和展示欲的方法就是找个其他人代替自己穿上这些。
听起来这好像兜了一圈又绕回去了,本身这些进献的意义大多就是让自己随手赏赐给某个下人,但艾拉蒂雅可不愿意让随便哪个女人穿上“自己”的衣服,希儿可以例外,但体型和气质都不太合适,而且代她处理那些她懒得管的政务已经很忙了。
艾拉蒂雅要找一个更加特别的试衣对象,要有比上位魔族更加高贵的血脉,要有在奴隶中也会被一眼认出的容貌,以及更重要的身材和自己相差无几,这样才能当做自己的代理及替身,参加或公开或秘密的上层宴席,穿着自己挑选的衣服在人前表演和接受膜拜……这样的角色应该怎么称呼呢?
近臣?
祭司?
神使?
又或者魔神饲养的特别宠物?
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找时间慢慢研究。
艾拉蒂雅撩起头发踏前一步,下一刻便已身在觐见室中。
娇小而可靠的女仆已经到了,她从来不会浪费主人的时间,正在金碧辉煌的阶梯下方牢牢按着被从牢狱捞出来简单净身后的琳强迫她行礼。
死冰魔神的子嗣还是入狱时的装扮,赤足套着拉至大腿高位的踩脚袜,暗紫色的紧身衣如皮肤般地密贴在白皙的身躯上,这些都是遁影兽皮制作的服装,这种能够物理意义上地融入阴影中的生物光是要令其定形就要花费不少功夫,用其皮革制出的服装几乎没有厚度,加上些许辅料和魔纹就能成为完美的隐秘用服,而琳的衣装在这样的基础上还更进一步地削减了布料,用肌肤的露出来换取更少的阻碍和更强的环境感知力,传达着少女对自身的自信,也表明她的生活必须依靠这样极端的装备来压榨出全部的身体能力。
艾拉蒂雅只是睥睨地扫了她一眼,就无视着这位刺客少女的冰冷眼神径直走向帝座。
她的御座由至纯的山铜铸就,饰以琉璃色的珍珠与宝石,雄伟的靠背和椅面上铺就一层殷红色的绒垫,触之如空气般轻柔。
神躯虽然刀枪不入但也敏锐易感,只有在坐垫里下足一丝不苟的功夫才好熬过那些又长又无聊的觐见,而不会像上次宴会那样不快。
好在宽容的魔帝陛下从来不因为椅子的事情和那些凡人较真。
艾拉蒂雅按着扶手坐下,将屁股陷进精心缝制的软垫里,直接找到最舒适的地方,然后浮夸地扬起右足交叉双腿,这才轻启玉口:
“辛苦了,希儿,忙别的去吧。”
“是,艾拉蒂雅大人。”狼女仆会意地后退两步,下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只剩下两人的觐见室里,艾拉蒂雅玩味地俯瞰着下方的灰发少女,琳也毫无畏惧地抬头对上眼睛,她的眼睛是与双亲都不同的蔚蓝,好像从来没有在魔界出现过的晴空,澄澈得不像一位刺客。
这样漂亮的眼睛在魔界很容易招惹麻烦,但比起她的容貌和血脉就也算不上什么了。
“看起来你在余的监狱里的这一个月过得还挺自在嘛。”艾拉蒂雅歪着脑袋地问道。
“一般。作为魔帝亲手制造的监狱,比想象中要普通多了。”琳表情一动不动,“让我意外的只有你过了一个月才要审问袭击自己的刺客,比传闻中听起来要有耐心得多啊。”
“监狱只要能用来减少烦扰就够了,余可没兴趣关心里面的囚徒过得怎么样。”艾拉蒂雅不以为意,“至于你,之前也说过了吧,凭你的实力还没资格犯下刺杀之罪,但是既然都特意来到了余的面前那也没有放过的道理,你明白的吧?”
“…………”琳抿了抿嘴唇,“既然对你拔刀,那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而且与其一辈子躲躲藏藏,倒不如早点来个痛快。”
“呵,既然你已经有觉悟了,那余也不浪费时间了。”
艾拉蒂雅抬手,在灯光下摇曳的阴影立即化作锁链,从地面钻出,一挥斩断灰发少女手上的铁枷,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捆住她刚刚解放的四肢,大字张开地吊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