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来到楼下去问看门的人,我问他:“戈蒂埃小姐白天是不是来过这?”
“来过,”这个人告诉我说,“和托维奴瓦太太一起来的。”
“她没有留下一些话给我?”
“没有。”
“你知道她们后来干什么去了吗?”
“她们坐马车走了。”
“什么样的马车?”
“一辆华丽的双座四轮轿式的私人马车。”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按响隔壁房子的门铃。“您要找哪一位,先生?”看门人打开后问我。
“我要找托维奴瓦太太。”
“她还没有回来。”
“你肯定吗?”
“是的,先生。这儿还有一封信,是昨晚刚刚送过来的,我还没有交给她呢。”
门房手持一封信让我看,我情不自禁朝那封信描了一眼。我一眼就辨出是默戈莉特的字迹。
我接过信来,信封上写道:
“麻烦请托维奴瓦太太交给狄沃尔先生。”
“这封信是写给我的,”我告诉看门人说,我把信封上的名字指给他看。
“您就是狄沃尔先生吗?”这个人问道。
“是的。”
“啊!我辫认识您,您经常去托维奴瓦太太家里。”
一到街上,我就急着拆开了这封信。
即使天塌下来,也不会比读到这封信更使我觉得惊恐的了。
“在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奥尔马,我已是别的男人的情妇了。也就是说,我们之间一切都完了。
回到您父亲的身旁去吧,我亲爱的朋友,再去看看您的妹妹吧,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姑娘,她不懂得我们这些人的苦难。在她身边,您会很快忘掉那个被称为默戈莉特·戈迪尔的妓女让您受到的痛苦。她曾经一度享受过您的爱情,她一生中仅有的幸福日子就是您带给她的,现在她希望她的生命早点结束。”
当我念到最后一句话时,我觉得我快要发疯了。
有一忽儿我真怕要倒在街上了。我眼前一片云雾,热血在我的太阳穴里突突地跳动。
后来稍许清醒了一些,向四周望了望,看到别人并不关心我的不幸遭遇,而他们还是继续自己的生活,我真奇怪透了。
我确实不够坚强,我一个人可承受不了玛格丽特给我的打击。
于是我想到我父亲正与我在同一座城市里,十分钟后我就可以回到他身边,而且他会分担我的痛苦,不管这种痛苦的原因是什么。
我发疯似的向前奔跑,一直到来到巴黎饭店。看见父亲的房门上挂着钥匙,我开门走了进去。
他正在看书。
看到出现在他面前,他并不怎么吃惊,仿佛正在等着我。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头扑到他怀里,把默戈莉特的信拿给他看。听任自己跌倒在他的床前,我热泪纵横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