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仇池笔记》中有《论茶》一则,介绍茶可除烦去腻,用茶漱口,能使牙齿坚密。他说:“除烦去腻,不可缺茶,然暗中损人不少。吾有一法,每食已,以浓茶漱口,烦腻既出,而脾胃不知。肉在齿间,消缩脱去,不烦挑刺,而齿性便若缘此坚密。率皆用中下茶,其上者亦不常有,数日一啜不为害也。此大有理。”茶与苏轼生活之密切,苏轼对茶功之运用,由此可见。
除了茶诗、茶词外,历史上还流传几则苏东坡地茶事典故。
据说王安石患有痰火之症,医生告诉他用阳羡茶可治愈,但须用长江中峡瞿塘的水煎服才有效用,那时东坡服父丧期满,正将返京复职,王安石梢信给东坡,要他出川时顺道带一瓮中峡的江水进京。东坡因贪看沿途的风景而忘记取水的事,等他想起时,船已到了下峡,遂取下峡的水交差,却被王安石发现了,王安石解释说:“上峡水性太急,下峡水性太缓,惟有中峡的水,缓急相半,水性中和;此水烹阳羡茶,上峡味浓,下峡味淡,中峡浓淡之间,方才见茶色迟迟未现,故知必为下峡水。”图57
东坡谪居宜兴蜀山讲学时,非常讲究饮茶,有所谓“饮茶三绝”之说,即茶美、水美、壶美,惟宜兴兼备三者。据说他还曾设计一种提梁式茶壶,烹茶审味,怡然自得。题有“松风竹炉,提壶相呼。”的诗句,后人将他设计的这种提梁壶称做“东坡壶”。东坡烹茶,独钟金沙泉水,常遣童仆前往金沙寺挑水,僮仆不堪往返劳顿,遂取其它河水代之,但为苏东坡识破。后来苏东坡准备两种不同颜色的桃符,分别交给僮仆和寺僧,每次取水必须和寺僧交换桃符,如此僮仆就无法偷懒了。??
东坡虽历尽人世沧桑,却能以豁达的胸襟寓超旷于悲凉之中。东坡除了传颂千古的诗词、文章外,他那伟大高尚的人格与恢宏的气度,更是令后世怀念、景仰。也许他在《定风波》所云:“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正是他悲苦人生的最佳脚注吧!
如果非要用一类茶来形容苏轼的人生,我想,应该是苦茶吧,苦涩过后,舌尖带着甜味,想必只有苏轼能够了解,而他流传下来的作品也如苦茶般,让人在品味过后久久咀嚼……
茶诗:
《汲江煎茶》苏轼
活水还须活火煎,自监钓石取深清。
大飘贮月归春瓮,小勺分江入夜瓶。
雪乳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
枯肠未易禁三碗,坐听荒城长短更。
《茶花二首》苏轼
(一)
黄药春芽大麦粗,倾山倒谷采无馀。
只疑残卉阳和尽,尚有幽花霰雪初。
耿耿清香崖菊淡,依依秀色岭梅如。
经冬结子犹堪种,一亩荒园试为锄。
(二)
细嚼花须味亦长,新芽一粟叶间藏。
稍经腊雪侵肌瘦,旋得春雷发地狂。
开落空山谁比数,蒸烹未岁最先尝。
枝枯叶硬天真在,踏遍牛羊未改香。
试院煎茶一苏轼
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
蒙茸出磨细珠落,眩转绕瓯飞雪轻。
银瓶泻汤夸第二,未识古人煎水意。
君不见,昔时李生好客手自煎,贵从活火发新泉。
又不见,今时潞公煎茶学西蜀,定州花瓷琢红玉。
我今贫病长苦饥,分无玉碗捧蛾眉。
且学公家作茗饮,砖炉石铫行相随。
不用撑肠挂腹文字五千卷,但愿一瓯常及睡足日高时。
次韵曹辅寄壑源试焙新茶(1)苏轼
仙山灵草湿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匀。
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林春。
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
戏作小诗君莫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图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