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敢动,蜷着身子,等那阵燥热自己退下去。
此刻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床叠到一半的被子,忽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把脸埋进他那半边枕头的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他的气味——汗味,烟味,还有一点廉价的洗衣粉香。
她趴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脸上有点烧。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两团把睡衣绷出的弧度,忽然伸手,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点硬挺还在,被她一碰,浑身跟着轻轻过了电。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自己的手指烫到。
静姝,你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怎么像个毛头丫头似的。
她摇摇头,把那点念头压下去,转身把被子叠好,走出卧室。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脚上还穿着那双旧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
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脚背上那几根淡青色的血管,看了几秒,然后别开眼,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响着,她把手浸在凉水里,泡了很久,泡到指尖发白,才关掉水,擦干。
那点燥热,总算压下去了。
月事。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天洗澡,她看见内裤上有一小块褐色的血迹,不是月事,是那种擦都擦不掉的、掺在分泌物里的暗沉颜色,像隔夜的茶渍。
她当时没在意,想着自己这个年纪,经期乱几天不算稀奇,瑜伽馆的姐妹都说是“快绝经的前奏”。
可今天是第三天了。那褐色还在,像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悄悄打着记号。
午后,她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棉布裙,在玄关的鞋柜前蹲下来,从最里层翻出一双旧凉鞋。
她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停,又移向鞋柜深处——那儿躺着一双尘封的黑色细带高跟鞋,裴远州刚结婚那几年,总拉着她去商场试鞋,说“你腿这么长,不穿高跟可惜了”。
后来他下岗,就再也不提了。
她也没提,那鞋就一直那么躺着。
她盯着那双高跟鞋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把它抽了出来。
鞋面落了一层薄灰,她用指腹轻轻擦过,皮面在光线下泛出一点暗哑的亮。
她换上高跟鞋,站在门厅那面旧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愣——细带缠着脚踝,脚背被拱出一道优美的弧,原本就修长的腿被拉得更直。
三十八岁的女人,腰还是细的,臀还是圆的,被棉布裙轻轻裹着。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自己了。
她别开眼,还是把高跟鞋脱了,穿回旧凉鞋。但在转身出门前,她弯腰把那双高跟鞋放回鞋柜时,指尖在跟身上多留了两秒。
温城三院的妇科走廊里挤满了人。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叠着,坐得极直。
周围那些等着看病的女人大多灰扑扑的,她坐在其中却格外扎眼——浅蓝裙子、匀称的腿、白净的皮肤,惹得几个男人多看了两眼。
静姝习惯了这种目光,低着眼,并不理会。
“沈静姝——”叫号的护士探出半边身子。她站起来,拎着包走进去。
接诊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主任,姓周,戴着眼镜,翻着她的化验报告,眉头皱了一下:“你这个……宫颈这边有异常细胞。HPV高危型阳性,TCT结果不排除LSIL。需要做个活检确认一下。”
“严重吗?”静姝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菜。
周医生看了她一眼,语速慢下来:“先别紧张。早期宫颈病变很多见,治疗及时基本没问题。但如果是恶性的……可能手术、放化疗。费用保守估计,三十万到八十万之间吧,看分期。”
三十万到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