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那够热闹的。”
“是挺热闹的,当庭就吵起来了,原告和第三被告差点动手,法警过来劝了半天。”沈清禾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的淡然。
“都是亲兄弟,为了房子闹到法院来,有意思。”
“为了钱和房子,亲兄弟算什么。”陆建国感慨了一声。“我在里面的时候见多了,判了几十年的那些人,好多就是为了钱跟自己人翻脸。”
“所以说,家庭关系是最经不起利益考验的。”沈清禾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这话当着公公的面说有点敏感,微微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当然,咱们家不一样。”
“对,咱们家好。”陆建国笑了笑,声音温和。“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
沈清禾没有回应,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做最后几个体式。
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王淑芬端着一个白瓷果盘走出来,上面码着切好的橙子、草莓和猕猴桃,颜色搭配得很好看。
“来来来,吃点水果。”王淑芬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也就是陆建国的左手边。“清禾,练完过来吃啊。”
沈清禾正从鸽子式中退出来,跪坐在瑜伽垫上,回头说了一声:“好的妈,谢谢。”
“你这身材恢复得真快。”王淑芬拿起一块橙子,一边吃一边看着客厅角落瑜伽垫上的儿媳。
“我当年生完明远胖了二十斤,三年都没减下来,后来也不管了,就这么胖着了,现在你看看我这肚子,唉。”
“妈你不胖,保养得挺好的。”沈清禾礼貌地说。
“我不胖?你看看我这腰,跟水桶一样。”王淑芬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语气是那种中国式中年妇女特有的自嘲和感慨混合在一起的调调。
“还是你们年轻好,生了孩子还跟没生过一样,你看你这腰这腿,跟小姑娘似的。”
陆建国坐在两个女人中间,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手拿了一块猕猴桃,慢慢往嘴里送。
表面上是一个安静听妻子唠叨的丈夫形象。
“妈,我这是天天练才维持住的,不练早就走形了。”沈清禾站起来,拿起瑜伽垫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薄汗。
“而且我还在哺乳期,胸部这一块明显比以前大了不少,等断奶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缩回去。”
“肯定会缩的,断了奶就回去了。”王淑芬摆了摆手,很有经验的样子。
“我当年喂明远喂了整一年,断奶以后就缩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啊,缩完以后比没生之前还小了一点,你到时候注意保养就行。”
“我知道了妈,网上那些产后恢复课程也有这方面的内容。”
“网上的东西哪能全信,回头我给你找找我以前用的那个偏方,用木瓜炖牛奶,我跟你说效果可好了。”
“妈,那个没有科学依据。”沈清禾的语气带着一丝法律人特有的严谨。
“什么科学依据不科学依据的,我吃了就管用。”王淑芬嘟囔了一句,又拿了一块草莓。“对了,明远还在上面忙呢?”
“嗯,在书房写东西。”
“这孩子,周五晚上还加班,你去叫他下来吃点水果,盯着电脑一晚上眼睛该坏了。”
“他忙着呢,别打扰他了。”沈清禾拿起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向茶几那边拿了一块橙子。“让他弄完再下来。”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王淑芬叹了口气。
“在律所干了快三年了,还是个初级的,工资那么低,天天加班加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
“工作都是这样,慢慢来。”
“我说句不好听的啊,要是当初你俩听话,让你爸给安排安排,明远也不至于这么辛苦。”王淑芬瞟了陆建国一眼。
“你爸以前那些人脉,哪个不是大老板大律师的。”
“妈,这事不是说过了嘛,明远不愿意靠爸的关系,他想自己闯。”沈清禾的语气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