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陆明远睁开眼翻了个身,面对着沈清禾。
“老婆。”
“嗯?”
“你那个包买了没?”
沈清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
“什么包?”
“就是你前几天跟我说的那个,什么Coach的,三千多的那个。”
“没买。”
“想买就买呗,回头我发了工资给你转。”
“不用了,我不是特别想要了。”
“真的?你之前不是看了好几天了吗?”陆明远的语气里有一丝内疚。
“上个月信用卡那事儿……我这个月提成应该能多一些,下个月我补上,你别委屈自己。”
“没有委屈自己,真的不太想要了。”沈清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行。”陆明远伸手揽了一下沈清禾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晚安。”
“晚安。”
灯关了。
卧室里沉入黑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顶部留了一指宽的缝隙,路灯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光带。
陆明远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缓慢,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壁,发出轻微的鼾声,不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清禾睁着眼。
天花板上那道光带像一根细细的标尺,一动不动。
脑子里的画面反复回放。
不是那条转账记录。
是阳台上那只手。
从肩头外侧拂过来的时候,指腹的粗糙,掌心的温度,停在上臂位置的那十秒钟。
那片“叶子”,到底存不存在,沈清禾没有回头看。
但那只手的温度是确切的,粗糙的指纹纹路隔着薄羊绒衫摩擦肩部皮肤的触感是确切的,停留了多久是确切的。
翻了个身,面对着陆明远的背影。
丈夫的鼾声轻微而规律,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又翻了个身,面对床头柜。
手机就搁在那里,屏幕朝下。
沈清禾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按亮了屏幕。
微信消息列表,陆建国的对话框里,那条转账记录安静地躺在那里。
金色的图标,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已收款¥10000。00”。
附言还是那行字:“爸给你的零花钱,别跟明远说,那孩子面子薄。”
沈清禾看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翻面搁回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身旁的鼾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