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树的灯光在白色羊绒毛衣的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红的绿的暖黄的,像万花筒碎片洒在雪地上。
沈清禾没有回头。
但脊背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走了,都走了。】
【只剩他了。】
手指快速地把金色圆球挂到面前的枝丫上,扭头准备离开。
“清禾。”
身后。
大概三步远。
声音不大,语速跟平时一模一样,慢条斯理的,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
“这个位置挂歪了,我帮你正一下。”
沈清禾没有回应,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但还没迈出第二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了腰上。
不是碰,是按。
五根粗大的手指隔着薄羊绒毛衣扣住了腰侧最窄的位置,拇指压在后腰的腰窝上,其余四指收拢,指肚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住腰骨上方最柔软的那一条肌肉。
“别动,帮你稳住。”
沈清禾的身体僵了一下。
“爸,不用了。”
“你踮着脚不稳当,万一摔了怎么办。”
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不是按在腰上,而是顺着她举起来的右臂往下滑。
粗糙的掌心从她的手腕外侧开始,经过前臂的绒毛,经过肘关节内侧那一小块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经过上臂,滑到了腋下。
沈清禾的手臂猛地缩了回来,往下一压,夹住了腋下的位置。
但那只手没有停。
指尖从腋下的缝隙里钻过去,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一根一根地数着肋骨之间的凹槽,经过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指腹在羊绒面料下面能感觉到体温。
不是暖气的温度,是皮肤的温度,带着哺乳期女性特有的那种偏高的体热,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白玉。
“爸,你干什么?”
声音冷了。
但没有回头。
因为不敢回头。
回头的话,两个人的脸会离得太近。
陆建国没有回答。
按在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拇指沿着腰窝的凹陷往脊椎方向推了半寸,把她的身体往后带了一下。
不大的力气,但足够让沈清禾的后背贴上了身后的胸膛。
壮实的、宽阔的、散发着淡淡茶叶味和洗衣液味的胸膛。
心跳。
不是自己的,是从后背传过来的,沉稳有力,频率很慢,像一面鼓在远处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