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嘉欣先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清禾没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位置比刚才偏了大约一厘米,放得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说真的,沈清禾。”林嘉欣的语气收了一些,从八卦切换到了一种带着认真底色的随意。“
我不是要审你,你是我在这个院里最好的朋友,你的事我不会到处说,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变化挺大的,心情好了,穿衣服也比以前讲究了一点,上周你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米白色羊绒衫,不便宜吧?你以前不是那种舍得给自己花钱的人。“
“那件是我自己买的,双十二的时候下的单,拖到上周才拆快递。”
“双十二?都拖四个月才拆?”
“你双十二的快递拆完了?”
“。。。行吧,这一局算你赢。”林嘉欣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那你老公呢?你们最近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老样子,他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加班多一点,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床上呢?”
“林嘉欣。”
“好好好,不问了,就是关心你嘛,你生完孩子之后那段时间状态确实不太好,我看在眼里的,现在好起来了,我当然高兴,但是。。。。。。”
“但是什么?”
林嘉欣把汤碗放下了,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餐巾纸的一角,慢慢地擦了擦嘴角的口红印子,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眼睛没看沈清禾,看着窗外法院大院里那棵还没发芽的法桐树。
“你有没有觉得你公公这个人。。。。。。”
沈清禾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个停顿,不到半秒钟。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上次你说他出狱回家之后一家人住在一起,我就想着那个生活状态肯定挺别扭的,一个坐过牢的老头子,突然回到家里来,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儿,你一个年轻女的,多少有点不方便吧?”
“还好。”沈清禾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肉。“
我婆婆在家管着,公公也挺规矩的,每天就喝喝茶、看看手机、在小区里溜达溜达,毕竟坐了五年牢,整个人安分了不少。“
“是吗。”
“是。”
“行吧。”
林嘉欣没有继续追问,但是那句“是吗”的尾音拖得比正常长了一点点,不是质疑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存档式的标记,把这个话题暂时收起来了,但没有删除。
两个人又吃了几分钟,聊了几句下午的工作安排,林嘉欣下午还要继续上午那个故意伤害案的庭审,沈清禾下午有一个调解和两份判决书要写。
十二点四十五分,食堂的人开始少了。
林嘉欣把餐盘里最后一口米饭拨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了。
“我先走了,下午一点半开庭,我得提前看一遍笔录。”
“去吧。”
林嘉欣端起餐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停在了沈清禾的座位旁边。
从这个角度俯看下去,沈清禾坐着的姿态很端正,后背挺直,肩膀的线条在黑色西装外套下面很好看,白衬衫的领口露出的那一截脖颈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低马尾从脑后垂下来搭在右肩上,碎发遮了半边侧脸。
林嘉欣把餐盘往左手换了换,右手轻轻拍了一下沈清禾的肩膀。
“沈清禾。”
“嗯?”
“不管有没有,小心点就行。”
沈清禾抬头看了林嘉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