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始终没有参与。
王淑芬终于忍不住了。
“明远,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陆明远抬起头来。
碗里的饭已经扒了大半,虾壳堆在碟子边上,筷子架在碗沿上。
看了母亲一眼。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量个体温?”
“妈,我没发烧,就是一个礼拜案子太多了,脑子有点转不动,想安静吃顿饭。”
“哦,那你好好吃,妈不唠叨了。”
王淑芬说“妈不唠叨了”的时候嘴角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淡了。
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剩下的时间里,只有筷子和碗碟的声音、偶尔的喝汤声、和客厅电视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在空气中交替。
六点五十八分。
陆明远第一个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所里一个案子还要整理材料,我上楼了。”
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站起来,把碗和碟子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
经过沈清禾身后的时候,步伐没有停顿,视线也没有偏移,就是直线走过去,推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把碗碟放进了水槽里,然后从厨房的另一侧绕出来,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上往上走,越来越轻,二楼的走廊方向传来了一扇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不轻。
沈清禾看了一眼陆明远留下的空位。
椅子没有推回去,歪斜着留在了桌边。
“我也吃好了,妈,知行应该要醒了,我上去看看,该喂奶了。”
站起来。
真丝睡裙的裙摆从椅面上滑下来,在大腿中段的位置荡了一下,白皙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来。
碗碟也摞在一起端着往厨房送。
路过陆建国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七十厘米。
沈清禾的目光正对着前方的厨房门。
陆建国的目光在碗里剩下的半碗汤上面。
七十厘米的距离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目光交汇。
没有身体接触。
没有任何暗示性的微表情。
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七十厘米的空白反而变得极其显眼。
以前沈清禾经过陆建国身边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微小的互动,可能是视线的一次短暂接触,可能是身体在狭窄过道里的侧身时手臂的一次擦碰,可能是公公叫住她说一句“慢点走”或者“汤还热着你再喝一碗”之类的话。
今天,干干净净的空白。
像两条平行线经过了同一个点但永远不会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