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坐下来翻开了桌上的案卷。
牛皮纸封面上印着案号:(2025)临民初字第2847号。
原告:张某某,女,37岁。
被告:刘某某,男,40岁。
案由:离婚纠纷。
沈清禾翻开第一页,原告的诉状映入眼帘。
“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现年8岁。。。。。。被告于2024年3月起与案外人王某某发生不正当关系,原告通过被告手机记录、酒店开房记录及知情人证言确认被告存在出轨事实。。。。。。”
沈清禾的翻页动作停了一下。
是一种非常短暂的、大概只有零点三秒的停顿,食指和拇指捏着纸张的边角,力度微微加大了一点点,然后松开,继续翻。
“。。。。。。原告请求:一、判决原告与被告离婚;二、婚生女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四千元;三、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其中位于临江市滨湖区翠苑小区12栋601室的房产归原告所有;四、被告因过错行为,在财产分割时应少分或不分。。。。。。”
后面附着被告的答辩状、双方的证据清单、财产明细表、以及原告代理律师提交的被告出轨证据的复印件。
沈清禾一页一页翻过去。
酒店开房记录,五页。
微信聊天截图,六页。
知情人的书面证词,两份。
翻到第三页酒店开房记录的时候,沈清禾注意到了日期栏里有一个时间段密集标红的区域,从2024年3月到2024年9月,六个月里出入同一家酒店二十三次。
【二十三次。】
她把案卷合上了。
从桌上拿起那管豆沙色口红,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涂了嘴唇。
上唇一笔,下唇一笔,抿了一下。
站起来,从防尘袋里取出法袍。
黑色的法袍面料是厚实的涤纶混纺,领口的法徽别针是金色的,袖口有两道暗纹装饰线。
穿法袍的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将近三年,熟练到不需要镜子就能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右手伸进右袖,左手伸进左袖,双肩一耸,袍身落下来覆盖住了白衬衫和黑西裤,前襟的拉链从腰部拉到胸口,再从胸口拉到领口的法徽正下方。
法袍在拉链合拢的过程中把F杯胸部的轮廓完全包裹了起来,但并没有消除那个轮廓,只是给了它一层更庄严的外衣,黑色面料在胸前被撑出了两个饱满的弧线。
九点二十八分,沈清禾夹着案卷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第三审判庭的大门开着,门口立着一块白色的公告牌,上面夹着今天的排期表:
“9:30-11:30(2025)临民初字第2847号张某某诉刘某某离婚纠纷案审判长:沈清禾”
书记员小赵已经在审判席的侧面坐好了,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手放在键盘上准备记录。
沈清禾走上审判台,坐进了那把高背转椅。
审判台的桌面是深棕色的胡桃木贴面,桌面上放着案卷、法槌、一杯书记员提前倒好的温水。
台下,原告席上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律师;被告席上坐着一个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律师,被告的表情有些僵硬,嘴角微微下撇。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抱着膝盖在低头看手机。
“全体起立。”
书记员小赵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一下。
哗啦一声,所有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