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怡盯着那张字条,突然抓起杯子砸向墙壁。
瓷杯碎裂,乳白的液体顺着墙纸缓缓流下,像一道丑陋的泪痕。
接下来的几天,林修远没有再出现。
侍应生照例送来三餐,偶尔还会多一碟她爱吃的杏仁酥。巧怡一口都没碰,任由食物在餐盘上冷掉、变质,最后被收走。
她整天蜷在床上,盯着舷窗外一成不变的海平面。
有时候她会想起香港的同学,想起她们约好毕业后要一起去欧洲旅行;有时候她会想起妈妈……那个美丽脆弱的女人,在父亲死后,像藤蔓一样依附回林叔叔身边。
“你哥哥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妈妈曾经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飘忽,“那年,我跟你父亲去了香港,把他一个人留在上海……后来再见时,他就不会哭了。”
巧怡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那晚林修远压着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恐惧的动摇。
……他在怕什么?
怕她再去跳海?怕她逃走?
还是怕她……不再属于他?
这个念头让她胃部绞痛。她翻身下床,踉跄着冲进浴室,趴在马桶边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锁骨上还留着淡淡的咬痕。
她突然抬手,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抹掉某种无形的污秽。
第五天傍晚,船终于靠岸。
巧怡站在窗前,看着码头越来越近。
工人们忙着系缆绳,旅客们兴奋地收拾行李,而她只是麻木地穿上侍应生送来的洋装……浅蓝色的连衣裙,高领,长袖,完美遮住所有淤青。
房门被敲响,保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林小姐,该下船了。”
巧怡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林修远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他朝她伸出手,仿佛他们还是那对人人艳羡的兄妹。
“回家。”他说。
巧怡看着他的手,忽然笑了。
她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舷梯。
海风扑面而来,似乎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