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名字,巧怡的指尖微微发冷。
……
上海·林公馆寒假归家的第一天,巧怡就在餐厅撞见了林修远。
他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份英文财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半年不见,他的轮廓更加锋利,眉骨投下的阴影让整张脸显得愈发阴沉。
“巧怡回来了?”林夫人笑着迎上来,接过她的貂绒手笼,“明宏怎么没一起?”
“他厂里有事,过两天才到。”巧怡刻意提高声音,余光瞥见林修远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晚餐时,林父兴致勃勃地谈起婚礼筹备,说明年开春要在静安寺路的大华饭店办酒席,连李市长都要来捧场。
“嫁妆单子我让你哥拟好了。”林父啜了一口龙井,“魏家虽然比不上我们,但好歹是正经实业……”
瓷勺突然磕在碗沿上,清脆一响。
林修远放下汤匙,面无表情地起身:“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经过巧怡身后时,带起一阵冷风,雪松香水味里混着淡淡的烟草气……他以前从不抽烟。
巧怡盯着面前的蟹粉狮子头,忽然没了胃口。
深夜,巧怡被雷声惊醒。
窗外暴雨如注,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就在这短暂的光亮中,她看见门边立着一个黑影……
林修远静静地站在那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肌肉轮廓利落的小臂。
巧怡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黄铜台灯:“出去!”
雷声轰隆,衬得她的声音格外尖锐。
林修远没动。闪电再次亮起时,巧怡看清了他的脸……苍白、消瘦,眼底布满血丝,像是许久未眠。
“你就这么恨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巧怡攥紧台灯,指节发白:“是。”
又一道闪电划过,林修远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近乎狰狞,吓得巧怡往后缩了缩。
“好。”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巧怡才发觉自己浑身发抖。
她摸到枕边的和田玉佩,死死攥在手心里……玉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给了她一丝诡异的安心。
魏明宏来接她去试婚纱那天,林修远不在家。
“你哥去天津了。”林夫人帮巧怡系好珍珠项链,“说是谈一笔运输生意。”
巧怡长舒一口气。
魏家的汽车停在林公馆门前,魏明宏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洋桔梗,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巧怡,你今天真美。”
巧怡抿唇一笑,正要上车,忽然听见二楼书房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玻璃砸碎的声音。
她抬头,看见窗帘微微晃动,却不见人影。
“怎么了?”魏明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没事。”巧怡钻进汽车,用力关上车门,“走吧。”
车子驶离林公馆时,她忍不住回头望去……二楼的窗帘缝隙间,隐约有一道黑影,正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