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天野家最角落的杂物房。
由于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陈年木头与灰尘的气息。
天野御清挽着袖子,平日里那打出无数华丽绝招的修长手指,此时此刻,正极其优雅地在一个贴着【旧物】标签的木箱里翻找着。
【……哥,你在这种地方鬼鬼祟祟地干嘛啊?】
杂物房的门被【唰】的一声拉开,刚从圣加百列书院训练结束回家的天野裕二站在门口。
他肩上挂着网球袋,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又警惕地盯着自家哥哥。
天野回过头,瞇着眼,脸上挂着那副毫无破绽的微笑:【啊,裕二,你回来了。我在找东西哦。】
【找东西?】裕二狐疑地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天野翻出来的一堆旧报纸和空纸箱上,随即有些毛骨悚然地退后半步,【你笑得太恶心了,绝对没好事。你到底在找什么?】
天野转过身,有些遗憾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在找外婆以前留下来的那根藤条呢。就是我们小时候,淘气时会被吓唬要挨打的那根。】
【——哈啊?!】
裕二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撞在旁边的旧柜子上。
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大喊:【藤条?!你找那种古董干嘛?难道你终于因为网球练得太无聊,心理变态到要拿藤条去揍御殿山学园的那些一年级吗?】
【怎么会呢,裕二真爱开玩笑。】天野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温和的声线里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姐姐刚刚提醒我要增加一点行动力,不然太没说服力了。】
裕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指那个北海道来的女孩?】
裕二撇了撇嘴,双手交叉抱胸,开始疯狂吐槽:【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姐姐昨天都在电话里跟我告状了!说你一边摆着前辈的臭架子罚人家小妹妹跪了三个小时,回家又一边冷着脸一边在厨房里查什么伤骨消肿的营养食谱。你现在跟我说你要找藤条打她?】
天野翻找木箱的手突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秒钟。【裕二,姐姐的话不能全信哦。】天野重新微笑着开口:【我是真的打算教训她的。】
【哼,你少装了。】
裕二完全不买帐,一边翻著白眼,一边用极其嫌弃的眼神看着天野:【要教训人你还在杂物房里翻了半个小时?你随便折根树枝或者拿网球拍不就行了吗。你现在明明是在这里做心理建设,假装自己很严厉吧?】
裕二说着,一脸看穿真相的表情,鄙视地转身往外走:【不过你要是真的那么残忍的话,藤条就在那个箱子后面,可不要打两下之后默默去煮红豆汤给人家赔罪。太丢脸了,我才不想承认你是我哥哥!】
【唰——】杂物房的门被裕二用力拉上,空荡荡的杂物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天野站在原地,看着空了的箱子底和后面露了一截出来的藤条。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片深邃、有些无奈却又泛着一丝被戳穿后的狼狈湛蓝。
【真是的,裕二这孩子……越来越不好骗了呢。】
门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天野嘴角弧度微微一深,修长的手指顺势将箱子后那根细长、泛着陈年光泽的藤条抽了出来。
他转过身,隔着半开的门缝,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走廊阴影处的悠希。
天野轻轻扬了扬手中的藤条,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带点威胁意味的微风,语气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玩味:【听得很开心呢?偷听别人说话的小孩,可是要打手心的哦。】
悠希迎着天野那双含笑却带着几分试探的湛蓝眼眸,清冷的脸庞上不起半点波澜。
她自然知道当初那三球的帐早已两清,眼前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是天野坏心眼的兴致,她根本无须服从。
可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便踏前一步,淡然地抬起右手,将掌心平整地摊开在他面前。
天野看着她那毫无保留伸出的手,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他手腕轻微一沉,细长藤条裹着极轻微的破风声,精准落在她娇嫩的掌心中央——【啪!】
清脆的一响在安静的杂物房里荡开。
痛感细小而集中,在平静的掌心散开一阵微麻与发烫。
悠希连手掌都没颤一下,依然平展着右手,静静地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等待着他的发落。
天野随手将藤条,看着她那乖巧摊开的小手,眼底最后那一丝试探彻底化成了纵容。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低笑着道:【好了。】
【既然这么听话,】天野微凉的指尖揉了揉她的掌心,打趣道:【那待会厨房里的红豆汤,第一碗就先奖励给你吧。】
【那……本来就是给我的吧。】悠希想起裕二的话,毫不客气地拆穿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