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
很细致。挑不出半点毛病。一个丈夫对待妻子,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可许眠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笔直地坐着,脊背紧紧绷着。视线越过顾沉舟的肩膀,投向那扇拉开一半的窗帘。
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没有沙滩。只有陡峭的防波堤。玻璃太厚,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听不见海浪。
“你以前最喜欢我帮你梳头发。”
低低的男声贴近。顾沉舟俯下身。
男人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耳廓上。专属男性的侵略感混着冷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的左臂绕过她的身侧,横在腰间。手掌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后揽。
彻底嵌进他怀里。
“每次都会睡着。”他贴着她的耳尖说话。每一个字都带出微弱的气流。
许眠眼睛睁得很大。
她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眼底一片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腰间的手臂勒得很紧。男人的掌心烙在腰侧,烫得她浑身发软。
手指在被面上抓出几道深坑,指节泛出青白。她想推开那条胳膊,但没敢抬手。
木梳收进了他的口袋。
顾沉舟偏过头,薄唇碰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往上移,落在发顶。
一个没有声音的吻。停了很久。
“乖,今天好好休息。”
腰间的手臂终于撤走。那股黑影跟着退开。
他抚平衬衫上的褶皱,端起托盘,转身走向门口。
门关上。
许眠脱力般瘫靠在枕头上。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后颈。那一块被摸过的皮肤还在发烫。
连着腰侧被揽过的地方,都残留着属于他的压迫感。
下午两点。
门锁响动。护士长推着金属车走进来。
“换药。”中年女人面无表情。
许眠抬起头,看着她把旧吊瓶拔掉,换上新的。
“护士长。”许眠小声喊。
女人没吭声,只是调着滴液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