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站在床前半步远的地方。
水汽从他身上散出来,混着柑橘调的洗手液气味。
许眠把右手收回身侧,搭在膝盖上。
“伤口痒。”
她说。
顾沉舟扔下擦手的毛巾,拉起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摸过她刚才按压过的地方,力道很轻,反复抚弄两遍。
“新肉长出来都会痒,别用指甲抓。”
他把她的病号服领口拉紧,扣上第一颗扣子。
“换衣服,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许眠坐在原地没动。
“去做什么?”
“选图案。”
顾沉舟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披在她肩上。
“顺便做每周例行的认知测试。”
许眠看着那件开衫。
衣服没有标牌,领口处被剪掉了一小块布料,留下毛糙的线头。
这也是抹去痕迹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跟着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每隔五米就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值班人员,全都背对着走廊站立。
没有人交谈,只有皮鞋踏在橡胶地板上的沉闷摩擦。
顾沉舟带她走上专用电梯,按下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胡桃木门。
顾沉舟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房间很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两米半的红木办公桌。
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装满了蓝色的病历夹。
办公桌对面放着两张单人皮沙发,中间隔着茶几。
许眠走向沙发,准备坐下。
顾沉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将她直接带向办公桌后方。
他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
许眠被他扯得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