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到了最底,深得看不见,只剩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再叫。”
“老公。”
“说你哪儿也不去。”
“我哪儿也不去。”许眠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我就待在这里,待在你身边。”
他俯下身。
他的脸一点一点压下来,阴影先落在她额头上,再落在她鼻梁上,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热一些。
他的唇离她的只有半寸,近了,还在近,眼看就要落下来。
许眠没有躲。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一个被吻前的人下意识抓紧什么,她的左手搭上他腰侧,右手顺着白大褂的衣料滑过去,落在他的侧腰上。
指腹隔着布料,碰到内侧口袋的硬边。
那里有一块金属的轮廓,方方正正,边缘磨得光滑。
备用的门卡磁扣。
这个东西她在心里找了很多天。
他每次进出,主卡挂在胸前,从不离身,可白大褂内侧总有一点硬物的压痕,他抱着她的时候,她的手贴着他的腰,隔着布料确认过一次。
现在它就躺在她的指尖下面。
许眠的呼吸没有乱。
她的唇微微张着,等着那个吻落下来,眼睛里还含着泪,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
他的唇擦过她的唇角,温度烫得她想吐,她偏了偏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就是这个动作。
她的右手从他腰侧滑向内侧口袋,指尖勾住口袋的开口,动作轻得像掸掉一粒灰。
磁扣贴着她的指腹,无声地滑出袋口,落进她的掌心。
她的手收拢,五指合拢成一个松软的弧度,磁扣的冰凉的金属面贴着她的掌心纹路,温度一点一点被她的皮肤焐过去。
三秒。
从勾住到收拢,前后只有三秒。
她的脸埋在他肩上,整个人缩进他怀里,两只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蜷在他背后,安安静静地伏着,像一只被彻底驯化、终于被抱回窝里的猫。
顾沉舟的唇落在她的发顶上。
他的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了闭眼。
“眠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沉沉的喑哑,“再叫一遍,多叫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