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刷不开。
昏睡的那二十个小时里,有一只手掀开她的被角,把她藏好的磁扣往深处按了按,按得更牢,更隐蔽。
那只手在按好它之前,顺手换了芯。
他看着她偷。从第29章那三秒钟开始,他就知道。
他纵容她偷,纵容她藏,纵容她在每一次拥抱里算计他,像纵容一个孩子从糖罐里偷糖。
因为糖罐的底,早被他焊死了。
她这三十章的每一场胜利,都在他的注视底下。
她以为自己是在黑暗里拼图,其实那块拼图板一直摊在他的桌面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一步一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顾沉舟站在通道的暗处,看着她的背影。
绿灯的光落不到这里,他只看得到她举着手的轮廓,瘦得像一道贴在门上的影子。
他看着她僵住。
肩膀绷起来,头微微垂下去,握着磁扣的手指收紧。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截绷着的肩线松了下来,松得很匀,从肩胛到腰,一整条线一寸一寸地落回原位。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被逼到死角的时候从来不哭。
坠海那晚是这样,药劲里记起一切那晚也是这样。
她收起害怕的速度比谁都快,收起来之后,她出刀。
顾沉舟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
他等着她转身,等得像在等一件盼了很久的东西。
这个念头荒唐,他这辈子没等过谁,可此刻他站在自己修的门后面,等一个骗他的女人开口。
他爱她的恐惧。
可比起恐惧,他更爱她收起恐惧的那三秒。
许眠转过身。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她也不需要看清。
她走过去,摊开手,把那枚磁扣塞进他手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收下了。
“门外那个人给我的。”她仰起脸,声音放得很平,“他说刷开这扇门,就带我走。”
这句话在两个人之间落下去。
它洗掉了她自己。
磁扣是别人给的,她只是一个被人递了钥匙的病人,三十章的筹谋一笔勾销。
它把矛头指向了外面。
沈鹤上岛第一晚就说了,夜里别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