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浑身剧烈一颤,紧跟着也达到了高潮,双眼翻白,死死咬着他的肩膀抽搐。
许眠在冷汗里睁开了眼。
底舱的灯还亮着那半格,船身晃,浪声一下一下拍着船壳。
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收不住,嘴里的血腥味还在,下唇的伤口被她自己又咬开了一次。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
空的。
没有那只手,没有那个三拍的节奏,没有拇指压着脉搏的力道。她的腕上只有她自己刚才掐出来的几道红痕,和那一排旧针眼。
碎片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开枪的人没有脸。扑进来的人是他。划掉的那句话,是他抱着中弹的她说的,贴着她耳朵说的,说给岸上的人听,说给那座岛的档案听。
他篡改的是她的死亡。从名单上划掉一个许眠,世界上才腾得出来一个谁也查不到的零七。
她这三十章的恨,恨的是他开枪,恨的是他把她打进海里,恨的地基是这段剪错的胶片。胶片倒过来放,站在枪口那一端的人,在救她。
恨错了人。
这个念头落定,她不觉得松快,只觉得脚下空了一块。恨了那么久的东西塌了,塌得干干净净,连个扶手都没留。
那依赖呢。
那二十多天焐热的掌心,那三拍的节奏,那件缝着底稿的外套,领口上她到现在还埋着脸的那股味道。
恨是别人编的,依赖是真的,没人能替她否认,她自己也不能。
她不敢往下想了。再想下去,这四十天就没有一寸是干净的,也没有一寸是脏的,全都混在一处,分不清。
许眠把脸埋进膝盖里,蜷着,等下一波疼过去。
“想起来了。”
黑暗里,06号的声音响起来,哑的,平的,听不出起伏。她靠着货箱坐着,看不清脸。
“那你该知道,另一个活下来的是谁。”
许眠抬起头,嗓子烧得发裂。
“是谁。”
06号没有答。她撑着货箱站起来,走到灯能照到的那一小片亮处,抬起左臂,把袖子一圈一圈卷上去,卷到肘弯。
小臂内侧,七个针眼,间距均匀,和她的一模一样。
针眼旁边,纹着一行字。褪色了,笔画还辨得清。
06,处置人,01。
许眠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拍。
处置人。编号档案里,处置人一栏签的就是负责终结这个编号的人。01处置06,和他签过的那些处理单,是同一套东西。
06号垂着眼,让她看够了,才开口补第二句。
“六个编号,他只签了五个。”
她把袖子放下来,动作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猜他拒签的那个,为什么是我。”